请缨入局
请罪,姿态放得极低,反而显得坦荡。

    皇帝未置可否,目光转向都察院左都御史周正清:“周爱卿。”

    一位面容清癯,目光锐利的老臣应声出列:“臣在。”

    “漕运一案,八百里加急的密报,可到了你都察院?”

    周正清神色不变,躬身道:“回陛下,今晨卯时初刻,密报已送达都察院。臣正欲在朝会后,单独向陛下禀明。”

    “哦?”皇帝语调微扬:“既然太子也如此关心,不如就在这里,拣紧要的,说说看。”

    “臣遵旨。”周正清略一沉吟,朗声道:“根据襄阳及沿途州府加急清查的账目来看,上月漕运进京的赋税,除已曝光的黄金短缺外,另有丝绸、茶叶等物,账实不符者,折银约计十五万两。相关账目漏洞,多与漕运总督衙门及……户部历年核销文书有所牵连。”

    他话音一落,殿内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十五万两!这可是将矛头直接指向了户部!

    户部尚书王全腿一软,差点当场跪倒,额头上冷汗涔涔,不敢抬头。

    皇帝的目光终于落到了王全身上,声音听不出情绪:“王全。”

    “臣……臣在!”王全几乎是踉跄着出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周爱卿所言,你可听清了?”

    “臣……臣……”王全浑身发抖,语无伦次。

    三皇子君鸿轩眼见形势急转直下,心知不能再让王全说下去,否则必然牵连自身。

    他立刻出列,抢先道:“父皇!户部掌管天下钱粮,核销文书或有疏漏,但王大人掌管户部多年,一向勤勉,儿臣以为,此事定有蹊跷,还需详查!岂能因账目一时不清,便断定王大人有罪?或许是下面的人欺上瞒下也未可知!”

    他试图将水搅浑,把责任推给下属。

    君昭彻岂会让他如愿?

    她并未急着反驳君鸿轩,而是对着皇帝再次躬身:“父皇,三哥所言极是,查案需重证据。儿臣方才入殿前,偶然听闻,王大人妻弟名下,近日在京郊置办了两处上好水田的庄园,价值不菲。而其妻弟并无正经营生,家中亦非豪富。此外,儿臣还听闻,三哥府上近日似乎也添了一笔不小的进项,约有白银三万两。儿臣以为,或可顺着这些蹊跷之处,与漕运账目并案详查,或能更快水落石出,也可还三哥与王大人一个清白。”

    她依旧是那副“我只是听说”“为了你们好”的姿态,却将“庄园”和“三万两”这两个炸弹,在皇帝和满朝文武面前,再次清晰地抛了出来,并且直接与漕运亏空联系起来!

    “君昭彻!你休要含血喷人!”君鸿轩再也维持不住镇定,厉声喝道,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君昭彻竟敢在御前说得如此直白!

    “肃静!”皇帝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声音不大,却带着雷霆之威,瞬间压下了君鸿轩的失态。他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盯着君鸿轩:“御前失仪,成何体统!”

    君鸿轩如同被兜头泼了一盆冰水,瞬间清醒,冷汗浸湿了后背,连忙跪下:“儿臣失仪,请父皇恕罪!”

    皇帝不再看跪地请罪的君鸿轩,那冰冷的目光重新落回瘫软如泥的户部尚书王全身上。

    “王全,”皇帝的声音平缓,却带着山岳般的重量:“太子所言,京郊庄园,三万两现银,你可有解释?”

    “臣……臣……”王全面无人色,汗出如浆,伏在地上瑟瑟发抖,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知道,抵赖已经毫无意义,太子敢在御前说出来,必然是掌握了确凿证据。他现在只求不要牵连家族。

    “臣……有罪!”王全终于崩溃,以头抢地,泣不成声:“臣一时糊涂,受了漕运总督沈望的蛊惑,在核销账目上行了方便……那庄园和银两,皆是……皆是沈望为堵臣之口所赠……臣罪该万死!求陛下开恩,饶臣家小性命!”

    他直接将漕运总督沈望供了出来,但绝口未提三皇子。

    他很清楚,咬出沈望是贪污,若攀扯皇子,那就是结党营私、图谋不轨,是诛九族的大罪!

    “沈望……”皇帝咀嚼着这个名字,眼神幽深。

    沈望是已故沈老将军的独子,算是勋贵之后,在漕运上经营多年,根深蒂固。

    就在这时,都察院左都御史周正清再次出列,躬身道:“陛下,臣方才尚未奏完。除了账目亏空,密报中还提及,上月随漕运北上的,除了黄金,还有一批江南织造府特供、预备充入内帑的御用云锦,以及三艘装载军械修补物料的官船,亦在同一时段途经襄阳水域后不知所踪,而这两批物资,在现有账目中也未见明确记载与核销。”

    御用云锦!军械物料!

    这比丢失的十五万两黄金更加敏感!牵扯到皇家内帑和军需,性质截然不同!

    殿内刚刚因为王全认罪而稍有缓和的气氛,瞬间再次紧绷起来!

    窃窃私语声再次响起,这次带着更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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