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拜托你了……这件事情，无论如何我都想确认一下。”

    我们坐上返程的地铁，穿过熟悉的街区与车站，走过那条每天曾无数次穿行的小道，抵达那幢灰白色教学楼。

    “你太客气啦，”特蕾莎一边取下围巾，一边笑，“正好我这个研究项目也快收尾了，现在还能混个资料室的权限，帮忙是应该的。”

    我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心里却像揣了一只小兽，急切地想要奔跑，又怕一不小心就摔倒了。

    “你说，你想确认报纸上的什么内容？”她停下脚步，看向我，“老实说，有时候我真觉得你比我们谁都认真。都过去这么久了，但你就是不放心，对吧？是不是哪一句话、哪一张图让你觉得有点……不对劲？”

    我垂下视线，不太敢看她的眼睛，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表情，才能不显得我过于执着。

    “对不起啊，我也知道这听上去有点奇怪……只是这件事对我真的很重要。我能想到能帮忙的……只有你了。”

    她听完只是“噗”地笑了一下，轻轻拍了拍我手背。

    “不用那么紧张，又不是去偷国家机密。只是借出来看看，很快就还回去嘛——只要是学校资料室的藏本，有学生证本来就可以申请临时借阅。放心，我办事很正当。”

    我终于有点忍不住笑出来，呼吸也放松了一些。

    “你还记得是哪个编号吗？”

    我记得清清楚楚。那天我亲手把它放在了倒数第二层的那个柜子里，编号好像是......

    我点头，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我写下来吧。”

    我从包里取出小笔记本，撕下一页便签纸，把那串铭刻在记忆里的号码写下来，递给她。

    “收到。”她眨了眨眼，手轻轻一挥，“那你就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后的长廊中，心跳开始变得不稳定，像是在站台上等一班不确定的列车，明知道它可能晚点，或者根本不会来，却依旧抱着一种无法言说的期望。

    过了不久，她的身影重新浮现在玻璃后，步伐轻快，眼神却带着一丝好奇。那份旧报纸——我再熟悉不过的纸张和墨痕，在她手里轻轻晃动着。

    那一刻，我知道，风开始改变方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