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折不弯
    匆匆用完那顿备受“注目礼”的早膳,陶北栀放下碗筷便想立刻离开这是非之地。

    然而他刚站起身,衣袖就被人从后面拽住。

    回头一看,淮之仰着脸,那双惯常带着邪气或戏谑的凤眸里,此刻竟盈满了刻意装出的委屈,活像只被主人丢弃了:“我不知道早课在哪里上……人生地不熟的……你等等我,带我一起去嘛……”

    陶北栀面无表情地抽了抽衣袖,没抽动,只好冷声拒绝:“不好。不知道你就不用去了。”

    “不要!”淮之立刻反对,故意把声音拔得老高,引得周围几桌弟子纷纷侧目。

    陶北栀头皮一麻,生怕他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只得咬牙低声道:“松手,等你吃完。”

    淮之目的达成,瞬间眉开眼笑,松开衣袖,开始以风卷残云般的速度解决剩下的食物,但那得意的眼神时不时瞟向陶北栀,仿佛在说“你还是得等我”。

    早课在演武场进行,今日是基础的剑术练习,虽然都是大家熟悉的招式却意在练心。

    众弟子各自持剑,依照教习师兄的指令,练习着劈、刺、撩、挂等基础招式。

    陶北栀凝神静气,一招一式力求标准,剑风沉稳。

    然而,他旁边那位“新来的”同门,却明显心不在焉。

    淮之的剑招看似随意,却总是不着痕迹地往陶北栀这边“甩”,角度刁钻,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不会真的伤到,又逼得陶北栀不得不分神格挡。

    “你……”陶北栀格开他一次斜刺,低声警告。

    淮之非但不收敛,反而得寸进尺,不退反进,手腕一抖,剑势如同缠绵的藤蔓,再次缠绕上来。

    他的剑术明显高出陶北栀不止一筹,动作流畅而诡谲不羁。

    两柄木剑在空中飞快地交击了几下,发出“啪啪”的脆响。

    陶北栀被逼得连连后退,试图稳住阵脚。

    就在这时,淮之的剑身以一个极其灵巧的角度贴上他的剑脊,顺势一绕、一引,如同引导般带着陶北栀的剑画了几个圈,最后剑尖向上一挑——

    冰凉的木剑尖端,轻轻巧巧地抵在了陶北栀的下颌之下,迫使他微微抬起了头。

    周围似乎安静了一瞬。

    陶北栀僵在原地,对上淮之那双含着促狭笑意的眸子,脸颊瞬间涨红,是气的,也是羞的。

    “你们两个!干什么呢!”一声厉喝传来。

    负责监督早课的戒律堂长老面色铁青地走了过来,显然将刚才那“调戏”般的一幕尽收眼底。

    “早课期间嬉笑打闹,不成体统!去,把闻风台打扫干净,扫不完不许用午膳!”

    于是,两人便被拎了出来,发配到了位于后山,以风大闻名的闻风台。

    站在空旷高耸、风声呼啸的闻风台上,淮之浑不在意地掂量着手里粗糙的竹扫帚,看着面前堆积的落叶,反而像是得了什么美差,一直凑在陶北栀身边絮絮叨叨:

    “小北栀,别生气嘛,我那不是看你练得无趣,帮你活动活动筋骨?”

    “你看这地方多好,视野开阔,还没人打扰,不比那练剑快活多了。”

    “哎,我跟你说,我今早可听到不少有意思的事儿……”

    他这人似乎天生有种挖掘八卦的本能,刚到青阳宗不到一日,竟真让他从零星对话和弟子们的闲聊中捕捉到不少信息。

    “就那个时雨。”淮之用扫帚柄戳了戳陶北栀的胳膊,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今日没来参加晨练,而且我听旁边一个弟子跟他同伴嘀咕,用的是‘又’这个字。你猜,他为何总不来?”

    陶北栀挥动扫帚,将落叶扫成一堆,头也不抬:“师尊有权指定亲传弟子进行单独的修炼安排,这很正常。”

    “哦?”淮之拖长了语调,凑得更近,气息几乎拂在陶北栀耳侧,“我怎么觉得……是因为点别的更‘消耗精力’的原因呢?”

    陶北栀停下动作,疑惑地看向他,明显没理解他话中的深意:“别的?什么原因?”

    淮之见他这一脸懵懂的样子,笑意愈发浓烈,带着点坏,又带着点“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得意。

    他示意陶北栀再凑近些,几乎要咬耳朵般,用气声道:

    “我倒是觉得,哎呀……那小子,大概是昨夜与他那‘好师尊’……过于‘操劳’,疲惫得起不来身了吧……”

    他故意在“操劳”二字上咬了重音,眼神暧昧无比。

    陶北栀皱着眉,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语气竟带着几分赞同:“若是传授些消耗心神的高深道法,确实会比较费心费力,你的推测,确实有些道理。”

    “……”淮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着陶北栀那清澈见底、写满了“原来是这样”的眼神,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张了张嘴,想再“点拨”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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