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如同耍赖的孩子般道:“我不放。我不放。” 还刻意重复了两遍。
“你抱得太紧了,我痛……你松一点,好不好?”她继续哄着。
“不好!你会不见的!”
见道理也讲不通,她在他怀里微微扭动,尽量使自己呼吸能够畅快一些,随后索性不再挣扎,任他抱。想着等他抱腻了也许就松开了。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似是睡着了。她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城主大人?”
无人回应。
又再叫一声:“城主大人?”
还是无人回应,耳边还是均匀的呼吸声。文晚指尖掐诀,身形骤然变得如纸般薄,轻飘飘地从他怀中溜出。他失去支撑,身子猛地向前倾,重重摔在地上。
文晚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心想,不管了,酒鬼撒酒疯,活该!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去。
回到卧室,她才有空整理思绪。城主刚刚是叫她阿晚,难道她是城主夫人?青青说过,夫人十六年前去世,她也是十六年前失忆的。
她正想着,洗漱完毕的梁玉成推门而入:“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遇上点小事,”文晚抬头,“对了,梁玉辰,你这几日听说过城主夫人的事吗?”
“听过一点。”
“那你知道她叫什么吗?”
“好像叫……乔挽。”
不是她。看来只是城主单纯撒酒疯而已。
次日,花园里。
“晓宇,你那边可探到什么消息?”梁玉辰一路扫着落叶,凑到正在修剪灌木丛的文晚身边。
文晚剪下一枝树丫,拿着树丫掩着嘴,压低声音:“我听说今天城主要去赴尘老板的晚宴。”
梁玉辰眸光一凝,随即舒眉展眼,语气中带有几分轻快:“这消息不错,我们今晚就去茅庐一探究竟。”
文晚愕然望他:“今晚就去?”
梁玉辰斩钉截铁道:“今晚就去!”
梁玉辰双手交叉抱着扫帚:“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文晚见他这般胸有成竹的模样,拿不准这梁玉辰是深藏不露,还是莽撞自负,心中忐忑不已。
“好吧。这个,”文晚手腕上摘下一个手绳,“这是在集市上买的,这个绳上的结饰保佑平安的,喏,这里多了两节,”指尖轻点绳结处多出的两股编纹,“是我自己编的,平安也会多些。你戴着吧,我看你更需要些。”
“我不要这些女子饰物,保平安你给了我,你怎么办?”
“我有两条,”文晚扬起另一只手腕,在他眼前轻晃,“不然怎么舍得给你,不要算了。”
太阳西下,暮色愈近,夜妖城特有的深蓝天空变成墨色。
二人如约在东园入口会合。文晚四顾无人,低声道:“梁玉辰,我们怎么进去,直接闯?”
梁玉辰眉尖轻挑:“放心,交给我。”紧接着双手结印,嘴里念叨咒文。但见两道身影倏忽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两只的苍蝇,远处看像两个黑点。
文晚不停地煽动翅膀,担忧道:“梁公子,你当初的承诺还记得吗?”
“没忘,定能保姑娘无虞。”
文晚忧心忡忡:“我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
“为什么非要变成苍蝇呢?平常这种时候,都应该用隐身术的。”隐身术可以隐去气息,作为潜伏必备的术法比变身术好用。
“……我的隐身术修炼不够精。”
文晚一路以来忐忑的心情已到达顶峰,这人到底靠不靠谱!?
“我明白了,你先请吧。我跟着你。”
骑虎难下,开弓没有回头箭,多说也是无用。想到这里,她悄悄探手入怀,触到那只冰凉的保命玉瓶,安心一些。
梁玉辰不禁诧异:“这园中的天空,倒像是城外寻常的晚霞。太奇怪了!”
文晚回过头:“我也觉得。”
“一般来说寻常人家,院子都会种不同的树木以供观赏,地面也会铺上石砖,修建成充满艺术的园林,就算不修理院子,也不至于像郊外一般,这是故意为之。太奇怪了。为什么要修成荒郊野外的模样。”梁玉辰越看越疑,“最蹊跷的,是这片天空竟与夜妖城格格不入。而且这地方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文晚诧异,问:“咦?你之前潜入过城主府?如今算是故地重游?”
梁玉辰却道:“没有,我第一次来夜妖城。”
两人谈话之间,已到目的地,茅庐。一间草屋被竹篱围起,地上铺有几个大石头,一个接着一个,从竹篱院口铺设到草屋门口。在院中,还有几个被打磨过的大石头,用来充当桌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