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暖帐
    第一次赤焰药浴的成功,如同在无边黑暗中点燃了一盏长明灯,彻底照亮了沈衔璧前行的道路。那深入骨髓的暖意和体内奔腾却温顺的力量感,驱散了经年的阴霾,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生机。他的气色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冰寒与郁结淡去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焕然新生的清朗,连那双总是冰冷的凤眸,在看向谢观止时,也时常会不自觉地漾开暖意。

    谢观止后背的伤口在沈衔璧的精心照料和地缝底部充沛灵气滋养下,也已结痂愈合,虽然动作间仍有些牵痛,但总算摆脱了重伤员的身份。他重新拾起了神医的本职工作,每日除了监督沈衔璧进行药浴调理(过程依旧惊心动魄,但沈衔璧已不再恐惧,甚至隐隐带着期待),便是拖着尚未痊愈的身体,在这片与世隔绝的宝地中探索、采集。

    地缝底部资源之丰富远超想象。除了之前发现的赤焰草和寒髓玉英,他还找到了许多外界早已绝迹的珍稀草药:能固本培元的“地心乳芝”,可活络经脉的“龙血藤”,甚至还有几株散发着奇异冷香、据说能滋养神魂的“月魄兰”。每发现一种,谢观止都如获至宝,兴奋地拉着沈衔璧分享,像个发现了新玩具的孩子。

    沈衔璧虽然对这些花花草草兴趣不大,但看着谢观止那因兴奋而闪闪发亮的眼睛,看着他眉飞色舞、滔滔不绝讲解药性的样子,心底总会泛起一丝奇异的柔软。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嫌弃对方聒噪,反而会安静地听着,偶尔在他因为动作过大牵动伤口而龇牙咧嘴时,不着痕迹地扶他一把,或是递上一颗清甜的浆果堵住他的嘴。

    日子在疗愈与探索中缓慢流淌,宁静而温馨。沈衔璧的身体在一次次药浴的稳固下,焚阳之火愈发温顺可控。他甚至能在谢观止的指导下,尝试着引导一丝微弱的阳火之力注入指尖,点燃一小簇温暖而不灼人的火焰,用来烘干衣物或点燃篝火。看着那簇在自己指尖跳跃的、温顺的赤色火苗,沈衔璧眼中充满了新奇和一种掌控力量的满足感。

    谢观止则利用采集的药材,结合赤焰草和寒髓玉英,开始为沈衔璧配制内服的丹药,以巩固药浴的成果,彻底拔除玉髓芝遗留的寒毒。他常常在溪边一坐就是半天,对着石凹里的药汁和捣碎的粉末冥思苦想,反复调配,神情专注得如同在进行一项神圣的仪式。

    这日傍晚,谢观止终于配出了一小瓶色泽温润、散发着奇异暖香的丹药。他献宝似的递给正在用指尖小火苗烘干藤蔓的沈衔璧:“喏,试试?‘赤焰融雪丹’,专为你量身定做!包管吃了之后,火山变温泉,暖你一冬!”

    沈衔璧接过那温润的玉瓶,指尖能感受到丹药散发出的融融暖意。他看着谢观止期待的眼神和额角因为专注而渗出的细汗,心头微暖。他倒出一颗赤金色的丹药,毫不犹豫地放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却磅礴的暖流瞬间涌入四肢百骸,与体内温顺的焚阳之火完美交融,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通泰舒畅感。连之前药浴后偶尔残留的一丝燥意,也被彻底抚平。

    “……很好。”沈衔璧感受着体内的变化,给出了简洁却分量十足的评价。

    “嘿嘿,那是!”谢观止得意地扬起下巴,随即又龇牙咧嘴地揉了揉后背,“不枉我趴石头上捣鼓半天,老腰都快断了!”

    沈衔璧看着他故作夸张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放下藤蔓,走到谢观止身后,双手自然而然地覆上他后背结痂的伤处,动作生疏却极其认真地开始揉按。

    “嘶……”谢观止舒服得倒吸一口凉气,随即夸张地叫唤起来,“哎哟!沈大夫这手法……妙啊!左边!再左边点!对对对!就是那儿……舒服……”

    沈衔璧被他叫得耳根发热,手上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闭嘴!再叫把你扔溪里!”

    “谋杀亲夫啊!”谢观止怪叫一声,身体却极其享受地向后靠,几乎半倚在沈衔璧怀里,感受着那带着薄茧的指尖在伤疤边缘揉按带来的酥麻暖意。

    沈衔璧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推开他。指尖下是对方温热坚实的背部肌肉和微微凸起的伤疤,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特有的、混合着药草清苦和阳光气息的味道。一种奇异的、带着归属感的暖流在两人紧贴的身体间无声流淌。

    就在这时,头顶那一线灰蒙蒙的天空,骤然暗沉下来!厚重的乌云如同奔腾的墨色巨兽,瞬间遮蔽了最后的天光!紧接着,一声沉闷的雷鸣如同远古巨兽的咆哮,在狭窄的地缝间轰然炸响!

    轰隆——!

    雷声滚滚,震得岩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要下雨了!”谢观止猛地坐直身体,脸色微变。他看向地缝顶部狭窄的天空,豆大的雨点已经开始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瞬间连成一片密集的雨幕!雨势之大,远超寻常!

    地缝底部地势低洼,溪流迅速暴涨,浑浊的雨水裹挟着枯枝败叶汹涌流淌,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升!他们用苔藓和藤蔓搭建的简陋“营地”瞬间被水流淹没!

    “快!去高处!”沈衔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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