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机立断,拉起谢观止就往之前发现的一处向内凹陷、相对干燥的岩壁凹洞跑去!
两人狼狈地冲进凹洞,浑身已被冰冷的雨水浇透。凹洞不大,仅能勉强容身,洞口被密集的藤蔓遮挡了大半,但仍有冰冷的雨水和狂风不断灌入。
谢观止冻得牙齿打颤,后背的旧伤在冷雨刺激下隐隐作痛。沈衔璧体质改善,不再像以前那样畏寒,但湿透的衣物紧贴在身上,也带来刺骨的冰冷。
“该死……这雨……怕是要成灾!”谢观止看着洞外如同瀑布般倾泻的雨水和迅速上涨的溪水,眉头紧锁。千嶂山雨季的山洪可不是闹着玩的。
沈衔璧没说话,他迅速脱下自己湿透的外袍,拧干水,铺在相对干燥的洞底。然后又动手去解谢观止湿透的衣襟。
“喂喂喂!沈公子!光天化日……呃,虽然没日头……你这是要干嘛?”谢观止虽然冻得够呛,但嘴巴依旧不老实。
“闭嘴!湿衣服穿着等死吗?”沈衔璧冷着脸,动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利落地剥下谢观止湿透的上衣,露出他精壮却带着伤疤的上身。冰冷的空气接触到皮肤,谢观止猛地打了个寒颤。
沈衔璧眉头紧蹙。他环顾狭小的凹洞,目光落在之前烘干、被他们带进来的一小捆藤蔓上。他拿起一根相对干燥的藤蔓,指尖微动,一缕温顺的赤红色火苗悄然跃出,小心翼翼地靠近藤蔓的一端。
火光摇曳,在昏暗潮湿的凹洞中跳跃,驱散了一部分寒冷和黑暗,映照着沈衔璧专注而认真的侧脸。他小心地控制着火苗的温度,既要点燃藤蔓,又不能让它烧得太快或产生太多浓烟。这是他第一次尝试用这新掌控的力量做如此精细的活。
谢观止靠在冰冷的岩壁上,看着沈衔璧在跳跃火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眉眼,看着他指尖那簇温暖驯服的小火苗,感受着逐渐弥漫开的微弱暖意,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暖流涌上心头,比任何篝火都要温暖。
“成了。”沈衔璧看着藤蔓一端被成功引燃,散发出稳定的暖意,松了口气。他将点燃的藤蔓放在两人中间,小小的火堆散发出驱散湿寒的温度。
他拿起自己那件拧得半干的外袍,走到谢观止身边,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和羞赧,却异常坚定地,将带着他体温的、半干的衣袍披在了谢观止赤裸的上身。
“披着。”沈衔璧的声音很低,带着命令的口吻,眼神却避开了谢观止的注视。
谢观止只觉得一股暖意瞬间包裹了冰冷的身体,那衣袍上还残留着沈衔璧清冽的冷香和微弱的体温。他看着沈衔璧微微泛红的耳根和强装镇定的侧脸,心头悸动,忍不住伸手握住了他同样冰冷的手。
“你也冷。”谢观止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用力将他拉向自己,“过来,一起烤火。”
沈衔璧身体一僵,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顺从地靠了过去,紧挨着谢观止坐下。狭小的空间里,两人湿漉漉的身体不可避免地紧贴在一起。冰冷的肌肤相触,带来一阵战栗,随即又被火堆的暖意和彼此体温熨帖。
谢观止很自然地伸出手臂,环住了沈衔璧微凉的肩膀,将他更紧密地拥入怀中。沈衔璧的身体起初有些僵硬,但在这冰冷的雨夜,在这隔绝的方寸之地,在身后那坚实温暖的怀抱和火堆微弱却持续的热力包裹下,他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身体也不由自主地依偎得更紧。
洞外,暴雨如注,雷声轰鸣,山洪咆哮。
洞内,火光跳跃,暖意融融,呼吸相闻。
谢观止的下巴轻轻抵着沈衔璧微湿的发顶,鼻尖萦绕着他发间清冽的冷香和火堆的暖烟。他感受着怀中人逐渐放松的呼吸和温顺的依靠,只觉得一路走来的艰辛、伤痛、逃亡,都在这方寸的温暖与安宁中得到了最好的慰藉。
“沈衔璧,”谢观止的声音在雨声和雷声的间隙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喟叹和深深的满足,“你说……咱们这算不算是……风雨同舟,患难与共了?”
沈衔璧靠在他怀里,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火光下投下脆弱的阴影。他没有说话,只是放在膝上的手,缓缓抬起,覆在了谢观止环抱着他的手臂上,指尖微微收紧。
那无声的回应,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谢观止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带着愉悦的共鸣。他收紧了手臂,将怀中人拥得更紧。
雨夜寒凉,火堆微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