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衔璧手臂上那惊鸿一瞥的火焰印记,如同魔咒般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先天阳火血脉被玉髓芝强行压制……这个猜测太过离奇,却完美解释了所有异常!他需要确认!需要靠近!需要……突破这该死的《十诫》牢笼!
夜深人静,别院内只余风声虫鸣。看守他院子的护卫也换成了夜班,精神难免有些松懈。谢观止如同蛰伏的狸猫,悄无声息地翻出了低矮的院墙——得益于他“债台高筑”的江湖生涯,溜门撬锁(指翻墙)的功夫早已炉火纯青。
他避开了巡夜的护卫(感谢《十诫》让他被迫牢记了别院各处岗哨的位置和换班时间),目标明确地朝着漱玉斋潜去。他没敢直接闯寝居,而是绕到了精舍侧后方的窗下——那里有一丛茂密的湘妃竹,正好可以藏身。
刚在竹影里蹲下,一阵压抑的、极力克制的咳嗽声便从紧闭的窗棂内传了出来。那咳嗽声并不剧烈,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虚弱和寒意,仿佛要将肺腑都咳出来。紧接着,是瓷器轻碰的细碎声响,像是在倒水。
谢观止的心揪了一下。看来白天的药浴和体内的冲突,还是让沈衔璧受了折腾。他屏住呼吸,悄悄挪到窗根下,借着窗纸上透出的微弱烛光,透过一道细微的缝隙向内窥探。
室内陈设极尽雅致,却透着一股清冷。沈衔璧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素白寝衣,背对着窗户,坐在一张铺着厚厚绒毯的软榻上。他肩膀微微耸动,显然还在压抑着咳嗽,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则无力地垂在身侧。那截露出的手腕,在昏黄的烛光下,白得近乎透明,能看到皮肤下淡青色的脉络。
谢观止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沈衔璧的左臂上。寝衣宽大,袖口滑落,正好露出了肘弯内侧的一小片肌肤。借着烛光,谢观止看得真真切切——那里果然有一小片暗红色的印记!形状如同一簇微缩的、跃动的火焰,边缘并不锐利,像是天然生长在皮肤深处,颜色比白天惊鸿一瞥时似乎……更深了一些?隐隐还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灼热感!
真的是它!先天阳火印记!
谢观止几乎要激动地低呼出声!他的猜测被证实了!沈衔璧根本不是什么“寒邪入体”,他是体内蕴藏着至阳至烈的先天血脉之力,却被用玉髓芝这等至阴至寒之物强行镇压,导致阴阳失衡,寒热冲突,才形成了这诡异的“寒症”假象!
就在这时,沈衔璧似乎咳得狠了,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扶榻边的小几,宽大的寝衣袖口随之滑落更多,整条莹白的手臂几乎都暴露在烛光下。谢观止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顺着那优美却脆弱的手臂线条向上移动……
突然,他瞳孔猛地一缩!
在沈衔璧的肩胛骨下方,靠近脊柱的位置,透过薄薄的寝衣,赫然映出了几道深色的、交错的……鞭痕?!虽然颜色已淡,显然是很久以前的旧伤,但那狰狞的痕迹和位置,绝非寻常意外所能造成!
谢观止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沈衔璧……他到底经历过什么?显赫的世家公子,金尊玉贵,怎会留下这样的伤痕?这和他体内的秘密,又有什么关系?
室内的沈衔璧似乎缓过气来,他疲惫地靠回软榻,端起一旁的药碗(谢观止认出那是自己开的内服汤药),皱着眉,屏住呼吸,以一种近乎赴死的决绝姿态,仰头将苦涩的药汁一饮而尽。喝完,他立刻用清水漱口,又拈起一枚蜜饯放入口中,动作间带着一种被娇养出来的、却又不失优雅的矜贵。
看着那单薄身影强忍着不适喝药的模样,看着那隐藏在精致表象下的旧伤和新痛,谢观止心中那股属于医者的责任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怜惜,悄然漫过。之前的算计和戏谑淡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关切。
他不能再等了!沈衔璧的身体就像一个随时可能失衡爆炸的火药桶,之前的药浴路子完全是错的!必须立刻调整!
谢观止深吸一口气,不再隐藏,轻轻叩响了窗棂。
“谁?!”室内瞬间传来沈衔璧冰冷警惕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
“公子,是我,谢观止。”谢观止压低了声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无害,“夜深叨扰,实非得已。但事关公子病情,在下有重大发现,不得不报。”
“滚!”沈衔璧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虚弱,“《十诫》第三条是什么?离我寝居五百步!阿大……”
“公子!”谢观止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您的‘寒症’根源,根本不在寒邪!您左臂肘弯内侧的火焰印记,才是关键!那不是病,是您的先天体质!您是不是从小就被迫服用含有玉髓芝的东西来压制它?!”
“!!!”
窗内陷入一片死寂。烛火摇曳,映在窗纸上沈衔璧的身影猛地僵直,仿佛被一道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