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弦微动
劈中!

    他怎么知道?!他怎么会看到?!沈衔璧的脑中一片空白,随即是滔天的愤怒和被窥破最深秘密的恐慌!这个谢观止!他竟敢……竟敢夜探寝居?!

    “你……你找死!”沈衔璧的声音因极致的情绪而颤抖,猛地站起身,却因虚弱和激动而眼前发黑,踉跄了一下。

    “公子小心!”谢观止在窗外看得真切,心提到了嗓子眼。

    沈衔璧扶着软榻站稳,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杀意弥漫:“来人!给我……”

    “公子息怒!”谢观止语速飞快,带着不容置疑的真诚,“在下并非有意窥探!只是身为医者,若不能查明病根,便是对病人最大的不负责任!您的脉象、您对药浴的反应、还有这印记……一切都指向这个答案!您用玉髓芝强行压制先天阳火,如同抱薪救火,饮鸩止渴!长此以往,阴阳冲突愈烈,终有一日会彻底失衡,后果不堪设想!”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缓,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公子,您信我一次!在下并非觊觎什么,更不会泄露您的秘密!我只想治好您!之前的药浴路子错了,在下已有新的想法!只需一味温和的药引稍作试探,便能验证在下的推断!这药引极其平和,绝无风险!”

    窗内,沈衔璧急促的呼吸声清晰可闻。杀意、愤怒、恐慌、还有那深埋在心底多年、无人知晓的恐惧和痛苦,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他看着自己左臂上那处隐秘的印记,感受着体内冰火交织的痛苦,再想到谢观止隔着三丈白绫都能精准道出他隐秘的痛苦……这个泥猴子神医,或许……真的是唯一看透他病灶的人?

    他该怎么办?杀了他?可杀了他,这世上还有谁能懂这非人的折磨?信他?这无异于将最大的秘密和身家性命交到一个相识不过数日、且劣迹斑斑的江湖郎中手里!

    内心的挣扎如同狂风暴雨。许久,久到谢观止以为对方已经气得昏过去或者叫护卫了,窗内才传来沈衔璧极度沙哑、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疲惫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什么药引?”

    成了!

    谢观止心中狂喜,但面上不敢显露半分,立刻从袖中掏出那个小小的油纸包,隔着窗缝小心地递了进去:“公子请看!此乃‘赤阳藤’的根须粉末,药性极其温和,是安抚血脉躁动的常用辅药。您只需取黄豆大小,用温水调和,涂抹于那火焰印记之上即可!若在下推断正确,您会感到印记处传来微弱的暖意,且体内那股燥郁之气会略有平复之感!”

    窗内伸出一只微微颤抖的手,用指尖极其嫌恶地、小心翼翼地捏住了那个小小的油纸包,迅速缩了回去,仿佛捏着什么脏东西。

    接着,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谢观止能想象沈衔璧内心的天人交战。他屏息等待着,比自己当年第一次独立行医时还要紧张。

    终于,窗内传来极其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解开衣襟。然后,是一声压抑的、带着难以置信的轻哼。

    “如何?”谢观止急切地问。

    “……暖。”沈衔璧的声音轻若蚊蚋,带着一种巨大的茫然和……一丝难以言喻的解脱?“燥……好像……轻了点?”

    巨大的喜悦瞬间淹没了谢观止!他赌对了!这赤阳藤粉就像一把温和的钥匙,没有强行冲击玉髓芝的封印,而是轻轻安抚了那被压抑的阳火血脉,让它感受到了一丝“同类”的呼应,从而暂时平息了躁动!这验证了他所有的猜测!

    “公子!果然如此!”谢观止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声音都带着颤音,“您的‘寒症’根源找到了!我们之前的治疗方向完全错了!从今日起,药浴必须立刻停止!内服的方子也要大改!我们需要的是疏导调和,而非强行压制!只要……”

    “闭嘴!”沈衔璧的声音再次响起,虽然依旧冰冷,却少了之前的杀伐之气,多了几分复杂难辨的情绪,“此事……容后再议。你……先回去。”

    他顿了顿,似乎在极力平复内心的惊涛骇浪,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却又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

    “明日……辰时,漱玉斋外,复诊。带上……你新的想法。”

    “还有,”他的声音陡然又冷硬起来,“今夜之事,若有第三人知晓……《十诫》之外,本公子不介意再添一条‘沉塘’!”

    “是是是!公子放心!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在下这就滚!立刻滚!”谢观止如蒙大赦,脸上笑开了花,麻利地缩回竹影里,悄无声息地溜走了。脖子上的《十诫》牌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似乎也没那么沉重了。

    窗内,沈衔璧依旧僵立在原地。他低头看着左臂上那处火焰印记,指尖还残留着赤阳藤粉带来的微弱暖意。那股纠缠了他多年的燥郁之气,第一次有了真正意义上的、被抚慰的松动感。

    他缓缓抬手,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肩胛骨下那几道早已愈合、却刻入骨髓的旧鞭痕,眼神复杂到了极点。窗外,那个泥猴子神医鬼鬼祟祟溜走的身影仿佛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