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吉打给言菊萍的电话足足响了五声,他正要按挂掉的按键,那边嘟的一声又传来言菊萍的急促声音。
“喂,小吉怎么了?”
言吉简洁的说了一句:“妈我明天回屏川。”
那边沉默了一阵,言女士说了一句:“好,你去床头柜的抽屉里拿些钱给外婆,还有自己要花的。”
“好。”
“嗯就这样,注意安全到了给妈妈回电话,拜拜。”言女士又急匆匆的挂了电话。
言吉给外婆也打了一通电话。
老贺牵着杨明明站在不远处的火车站口,言吉挥挥手让他们回去,老贺跟他说:“要注意安全别人给的东西不要吃,还有到了回个电话。”
言吉觉着好笑:“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
杨明明懵懵的看着一切,他望着言吉就说了一句:“言吉哥哥,你要记得我。”
言吉摸了下杨明明的头:“忘不了。”
阳光强烈的几乎要穿透火车站的大棚,老贺牵着杨明明往回走,杨明明仰头问老贺什么,老贺想了很久都没有回答出来,言吉看着他们淡淡的弯起嘴角。
老贺至今跟亲人都断绝了关系,他本来有个儿子的,那是几十年前的事,因为儿子从小就胆小,在学校里被同学教唆去河里游泳,所有人都在涨水之前上了岸,只有老贺的儿子淹死了,幸福美满的家庭因为一条生命的消逝而破碎,他的妻子不久之后跟他离婚,言吉不得而知老贺经历过怎样的打击和孤独,但他从不提起这件事,言吉是后来从言女士口中听到的。
言吉很少坐火车之类的交通工具,他拿着票对了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的座位是他特意挑选的,但此时坐着另一个人。
女生打扮的很时髦,上半身穿了一件修身的露脐吊带,下半身穿着牛仔短裙,脚上是一双长靴匀称白净的长腿叠在一起,言吉只能看到背面,尤其扎眼的是那一头浓密的卷发,她焦急的看着窗外好像在等什么人来。
言吉正苦恼怎么说,女生察觉到言吉的目光,把头转了过去,女生看起来不大十八九岁的样子,长的相当好看,言吉愣了下才想起自己要说的话。
女生压根没给他这个机会,她颇有攻击性的抢先一步:“看什么看乡巴佬!”
车厢人不多但都看了过来,言吉尴尬的清了清嗓子,把行李放在自己位置的架子上,女生瞥了一眼言吉,见他把行李箱放在上面她的眉头微皱。
放好行李言吉朝女生诶了一声,女生专心的看着窗外没有听到,言吉用手指点了点她,女生不耐烦的看着言吉,漂亮的眸中带着轻视:“想干嘛?”
言吉懒得计较她这个态度:“你坐的是我的位置。”
女生疑惑的看着言吉,他直接把车票递给她:“你看我是二十九号。”
她从包中翻出自己的票,言吉看到姓名那一栏,她叫林薇晴。
林薇晴抿嘴沉默了两秒,把票又塞回了言吉的手中,起身坐到对面的位置,她皮笑肉不笑:“不好意思。”
言吉丝毫没有感受到歉意。
列车员喊:“要出发了,请各位旅客回到自己的位置!”
言吉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林薇晴继续看向窗外像没事人一样,火车缓缓启动言吉旁边没有人坐,他闭着眼睛在嘈杂的人声中竟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废旧的工厂一个人也没有,言吉坐在锈迹斑斑的椅子上,头顶是斑驳的灰棕色屋顶,他浑身没有力气,只能吃力的扶着椅子站起来,他这才发现无处下脚,木质地板被泡的发软,上面还附着各种各样的不明血色肉块,言吉试探的用右脚踩了下去,右脚一霎沉了进去,黏腻潮湿的体感侵袭着言吉,他赶快把脚收了回去,更糟糕的是自己站的这一块完好的地板,也在慢慢的膨胀,言吉能感受到脚底软绵绵的触感,他惊慌的站在椅子上,果然不一会儿地板全都被泡成一个高度,言吉朝有光亮的窗户看去,玻璃窗早已被砸烂所有的尖刺都对准中间的出口,言吉渐渐的绝望,不出所料红衣女人又及时的出现在言吉对面,她漂浮在地板上,言吉瞪大眼睛她竟然弯腰捡起一块肉塞进了嘴里,惨白的脸上那双突出来的大眼睛死死盯着言吉,嘴里还不停的咀嚼,血水沿着女人的嘴角往下掉,粘稠拉丝的血水还掺杂着口水,言吉飞快的冲到窗户旁,声音压在嗓子里怎么也叫不出来。
砰!
言吉呼吸急促,他缓缓睁开胀痛的双眼,看到光亮的瞬间,终于获救。
又是梦。
言吉坐直了身体,还没完全缓解回来,他拉开书包的拉链,拿出瓶装水罐了一大口,汗浸湿了言吉锁骨那一片的衣领,灰色的T恤尤其明显。
林薇晴见他魂不守舍,小声的说了句:“真够能睡的。”
言吉扫了一眼她没有说话。
黑夜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