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明明娘娘腔!”
言吉被一群小学生的声音打断,他朝声源看去,几个小男孩围着一个小男孩又喊了一声:“杨明明胆小鬼!”
被围着的男孩看不清脸,倒是周围的小孩一脸幸灾乐祸,见没人说几个男孩更肆无忌惮要去拉扯中间的男孩,小男孩反应迅速他推开他们跑了出去,言吉认真一看这不是躲着他那个男孩吗。
“言吉走不走!”老贺收了一大袋空瓶子,心情更好了。
言吉收回目光走到老贺旁边,老贺看他心不在焉问他:“看什么,发什么呆。”
言吉:“看到了熟人。”
老贺见这校门口一眼看去除了几个家长全是小孩,他说:“哪来的熟人。”
晚上吃饭,老贺习惯打开电视,言吉扒拉了两口饭夹了一块茄子,他真觉得老头味觉退化了,这么咸的菜他都感觉不出来。
言吉想起下午看到的一幕问老贺:“老贺你知道今天中午那个男孩叫杨明明吧。”
老贺看着电视,不太想理言吉:“是啊叫明明。”
……
深夜言吉又是被惊醒的,他出了一身冷汗,没被拉上的窗帘随风飘动,月光从窗户照进房间,光影被打碎零零散散的落在瓷砖地板上,言吉从床上坐起,手止不住的发抖。
这种被惊醒的情况言吉已经经历了一年多,做完手术起他每晚都会做噩梦,那个女人频繁的出现在他的梦里,他这次还梦到了小学的那个老人,还有...燃也。
言吉心里默念这个名字,上次喊出这个名字已经过去三年之久,而这个名字的主人言吉猛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想不起他的模样,梦中的燃也只留给言吉一个背影,他穿着旧校服剃着很短的寸头言吉几乎能想象到他叫他的声音,然后他就消失了,场景从田野转换成寂静的医院走廊,老人如同幽灵在空旷灰暗的走廊缓慢前进,他佝偻着背左手扶着墙壁右手朝言吉招手,那张满是皱褶的脸溢出麻木,后来被言吉称之为痛苦的画面。
小学的记忆如潮水涌来,老人苍老又干柴的声音在走廊和言吉梦中响起回音:“医院是座巨大的坟墓。”
咚咚咚
言吉打开门从上往下看,杨明明看着言吉,不敢开口。
言吉诧异可对上杨明明胆怯的眼神和欲言难止的神情,他还是耐心的问他:“找我干嘛?”
杨明明比一般的三年级学生要矮,瘦弱的身体和白皙的皮肤总是让人联想到发育不良这四个字,更突兀的是他总背着比他身体还大的书包,走起路来沉甸甸。
杨明明说:“你可以帮我吗?”
言吉被恳求的语气弄的浑身不自在,他站直了身体:“帮什么?”
“周其厉他们一直在欺负我,你可以帮我教训他们吗...”杨明明的声音越来越小,到了后面言吉凑近了才听清。
弯着腰的言吉愣住,他以极其怪异的姿势定在原地,不等言吉开口,杨明明又说:“我给你钱。”
杨明明看不懂言吉的眼神,他攥紧衣角不知道该说什么,言吉挺直腰回答的干脆:“好啊。”
杨明明本以为言吉会拒绝,或者说一句关我什么事,没想到他真的答应了,杨明明露出惊讶的表情,他呆呆的说:“谢谢你。”
送走杨明明言吉躺回沙发上,他折起手臂把头埋了进去,一面懊恼轻易答应这种匪夷所思的纠纷,一面又惊慌自己真的想不起燃也的脸,仅仅过去三年而已,言吉从记忆中去找寻,越是探究越是模糊,那可是他最好的朋友,言吉却连他的脸都记不清了。
言吉答应杨明明五点放学后在校门口等他,言吉四点就到学校门口,他坐在树底的台阶上,在这种燥热的天气很少家长会这么早来接学生,何况是一个年轻人,保安注意到言吉朝窗外看了看,五十几岁的保安见到谁在校门口都想说下话。
言吉手上捡了根树枝在台阶上划来划去,树枝抵住一双橡胶鞋,他抬头保安顺势坐在他旁边。
“你是来接弟弟的?”保安问言吉。
言吉搪塞他:“对。”
“这么早就来了,看你也不大几岁啊?”
“十八。”言吉抬头看看树干又看看地板,想找机会走开。
保安没察觉出旁边年轻人的不耐烦,继续发问:“还读书吗?”
“没。”
保安倒是觉得正常,毕竟他也才小学毕业:“现在在做什么?”
“就在家不做什么。”
保安惊呼:“那可不能一直在家要出来找活养活自己晓得吗,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早不晓得干过多少活了,东山路那条路就是我修的,哎呀年轻就是好,我那时候就你这么大干了一上午都不带累的,现在不行了现在老了!”
言吉淡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