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你提前了这么多。”她说。我把球从墙上接回来,冲她笑:“是的!比赛临近我也想多练点,多培养点默契。” 她把球袋放下,开始做她的热身流程。她的热身很有章法,从脚踝开始,每个关节像被按顺序唤醒。她不怎么说话,只在需要我配合的时候用短句:“来几个中速的正手,落点深一点。”“反手给我斜线,别太急。”“网前截击我喂你,注意脚步。” 我太久没打网球、没参加比赛了,找回状态是第一要紧的事,而重新学会集中精神,更是重中之重。毕竟我浑浑噩噩了很长时间——三个月前刚办完离婚手续,日子像被按了慢放键,连呼吸都觉得沉。注意力像一条受过惊的小鱼,稍不留意就从指缝里溜走。我盯着她抛球的手,数着节奏,尽量把每一次击球都落在她指定的区域。整个下午的训练,我没太多说话,几乎所有的训练计划和细节都由晓冬安排。她的口令简洁、清楚,偶尔会在我挥拍结束后提醒:“收拍再慢一点,别着急跑。”“重心别浮,落地再发力。”她看动作的眼神很专注,像在翻一页熟悉的书,知道哪一行会有一个逗号。我照做。不是因为我没有想法,而是我知道,此刻的我最需要的是把身体和神经重新接上电。至于战术和选择,等“灯亮了”再谈也不迟。比赛的赛程是三十二支队分八组,周末两天打完。考虑到时间紧、体能要求高,赛制做了调整:小组赛为单循环,抢十一分分胜负,小组头名出线;八强赛开始采用淘汰制,八进四打一盘、赢四局分胜负,平局抢五分;四强后为三盘两胜,每盘赢四局分胜负,平局抢七分。第一天上午打小组赛,下午进行八进四;第二天上午半决赛,下午决赛并颁奖。
比赛那天天气不错。风小了些,阳光稳稳地铺在场地上,像给每一条白线描了边。简单的开幕式之后,比赛正式开始。场地边拉起了简易的围栏,几位志愿者举着分组对阵表,喇叭里循环播放着注意事项。我站在边线,手心有点潮。晓冬在我旁边,用网球的礼仪用她的球拍拍了拍我的球拍:“按训练来。” 我点点头。很久没比赛了,状态不及晓冬,而且我本就是替补搭档,心里早已定下“以她为主”的心思。比赛开始后,她很主动地沟通,也会直接提出想法和要求。她对赢的渴望非常强烈,对技术细节抠得很严格,能明显看出这姑娘身上的一股狠劲。
第一局由她发球。她的抛球稳定,第一发球偏平,第二发球带侧旋,落点常常压在对手的反手角。我站在网前,根据她的手势调整位置。她的手势简单明了:拳头表示抢网,手掌朝下表示让我压前,手指指向左侧或右侧则是她发球的目标区域。我照着她的思路来,比赛全程以保守、求稳为主。小组赛的对手不算强。有一对配合生疏,发球节奏混乱;有一对能打几拍漂亮的进攻,但失误偏多。我们的策略是把球打深、打稳,逼对手先犯错。晓冬在每一分结束后,都会简短地说一句:“好的,再来一个。”“这一分别抢,等他失误。”“网前别急,我来补。”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场地上像有一个清晰的箭头,指引着节奏。我偶尔会在接发球上做些小变化,比如在对手第二发球偏软时突然推一个直线,或是在网前故意让球擦网过去。这些都是我观察后做出的调整,但没多说。我知道,今天的主角不是我的灵光一现,而是我们能不能把稳定的节奏保持到最后。小组赛两战两胜,我们以小组头名出线。
短暂休息后,下午进入八强赛。对手依然不强,我们延续上午的策略,顺利闯进四强。
第一天的比赛结束后,晓冬来不及和我多沟通,只说:“不好意思搭档,原本该好好庆祝进四强,也聊聊明天的比赛,但我在组委会还有工作,晚饭就不跟你一起吃了,明天见。”说完便匆匆忙忙地走了。我收拾好东西也回了家。
我回家洗完澡,简单吃了点东西就躺下了。比赛了一天,虽说不算太累,却觉得时间过得飞快。难得有放空的感觉,我借着这股松弛劲,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醒来,就收到了晓冬的微信。她说让我们提前点到球场,聊聊四强赛的技战术。
我匆匆洗漱完赶到球场时,远远就看到了她——她比我到得还早,手里还拎着早餐。 “还没吃早餐吧?喏,给你的。”她见到我,直接把早餐递了过来。我还没来得及说“谢谢”,东西就到了手里。这时才发现,她自己手里也有一份,显然也没吃。我接过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