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雀堂竹帘重又垂下,方才塌碎之墙砖、掀飞之屋顶,连地上焦黑雀爪印亦未留半分痕迹。风过堂前,铜铃安静如初,仿若从未疯响过半声。
陈砚之轻抚腕间银铃,率先开口:“金堂主,这二十年,砚之未敢忘却你所言‘活不过三十’,然这多出之十年阳寿,究竟借于何人也?”
金元生立于案前,望着那三枚完好置于桌案之铜钱,抬手轻抚卦签桶,桶中唯独少了那支“旧债新还”之凶签。
听闻陈砚之话语,金元生突然转身走向堂后,归来时手中已多了个樟木盒子,盒角刻有青雀纹。
“你所说之十年,我先前只当是师父私下改命,直至今日,方敢确认。” 金元生打开盒子,内铺暗黄色锦缎,其上放有两样物事:一张泛黄之生辰八字纸,纸角写着 “陈砚之” 三字;还有一小截绣线,颜色与陈砚之玉佩上穗子别无二致。
“此乃二十年前师父交予我之物,言‘若此人再来,便将此给他看’。当时不明其意,如今方知,这绣线乃绣房‘改命帘’之阴纹线,沾此线者,命数将与青雀堂相绑。”
陈砚之拿起那张生辰八字纸,指尖刚触纸面,纸面上突然浮现淡青色纹路,与他腕间纹路一模一样。 “改命帘?我从未见过。” 他抬头之时,突然发现金元生正盯着他后颈。
“何事?” “你后颈……” 金元生伸手欲碰,复又缩了回去,“有个雀形印记,方才与雀孽对峙之时还未有,如今正慢慢显现。”
陈砚之抬手触摸后颈,果然摸到一块凸起纹路,带着触感。
二人这才幡然醒悟。方才雀孽以爪按其后颈,并非欲伤他,而是在 “认” 他;他眼中喷火,亦非凭空而来,实为此雀形印作祟。然此印究竟为何物?为何与雀孽、镇山碑皆有关联?
正思索间,陈砚之手腕银铃忽飘出一股青烟,缠上他腕间,与那赤青纹路轻轻拧在一起,竟似有相吸之意。接着,青烟似有指引,手往樟木盒子里按。
指尖刚触盒底,便觉触感微凹 ,盒子底部竟藏着一个暗格,内有半张残页,纸上只书 “寿借于雀,魂系于碑” 八字。
“寿借于雀……” 陈砚之低念出声,脑中忽闪过青影所言 “雀神雀孽之千年赌局”,心头一震:“莫非我这十年阳寿,是从雀神处借来的?”
话音刚落,堂外忽起风,此次风里夹着细碎铜铃声,一片青黑雀羽顺着门缝飘进,不偏不倚落在残页之上。
雀羽刚触残页,纸上便映出一幅虚影:二十年前雪夜,秀山后房地面裂着深缝,镇山碑半截破土而出,碑身渗着黑血。
老堂主跪在碑前,双手高举雀形玉佩,碑上黑血顺着玉佩蜿蜒而下,流进他掌心,又化作一缕青烟,飘向他身侧站立的年轻后生 。那后生面容,竟与此刻的陈砚之一模一样。二人见此画面,瞬间僵在原地。
原来陈砚之阳寿,根本不是 “借” 来,而是老堂主以自身本命精元为引,引着碑上雀脉灵韵,硬生生续在他身上的。
而他后颈那枚雀形印,便是 “雀神之力” 印记。可雀孽为何要认这雀神印记?残页上 “魂系于碑” 又作何解?
疑问刚起,雀羽映出画面突然破碎,残页空白处竟多出一行新字:“雀印显,孽气缠,三日寻‘雀心’,否则魂归碑。” 风应声止。
陈砚之和金元生瞧着残页,心头清明 , 要解这 “阳寿之债”,须先寻到这 “雀心”。然 “雀心” 究竟为何物?又藏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