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青火光刚舔到青雀堂檐角,恶风就灌了进来。竹帘‘啪’地碎了,成了齑粉,卦签跟惊鸟似的,漫天飞。”
风“呼”地卷进来,带着股令人作呕的尸臭味,扑面而来。碎竹屑打在脸上生疼,头发被扯得乱飞,一缕缕贴在嘴角,又腥又臭,呛得人直反胃。
风里头裹着尖声,非男非女,像破锣刮过木头,刺得耳膜嗡嗡响:“窃命者,当偿!”
金元生身子一歪,被风推得踉跄两步,忙伸手死死扣住案沿才没倒。他另一只手胡乱抓过案上铜钱,顺着门框往后山绣房挪,扯着嗓子吼:“陈砚之!别碰银铃!那招祸的根!
后山绣房木门‘吱嘎’响,被黑风扯得开合不定。房内绣布上的青雀,羽毛纹路在暗处发亮,雀眼两点血红,像凝住的血珠,透着股诡异。”
骤然间,绣房里的陈砚之被黑雾裹紧了。腕间银铃‘叮铃’响,刺得耳朵疼。金元生刚撞开门,还没喊出声,黑烟里就窜出一缕,钻了他口鼻。”
绣布上的青雀忽张开嘴,一口吞了扑来的幽青孽火。布面“嘭”地鼓起,丝线绷得紧紧的,快断了。雀羽纹路里,赤金像火山熔浆似的流,透着股热气。
布面 “嘭” 地鼓起,丝线紧绷,几欲崩断,雀羽纹路之中,赤金如火山熔岩般流淌,散发着炽热的气息。
恰在这时,金元生突然觉得肚子里疼得像被绞,眉头皱紧,全身冷汗直冒。钻进去的黑烟从他腕间破了出来,还逼出一道血线,往绣架扑。
血线缠上绣布,像毒蛇似的收紧,鳞片闪着寒光。布上青雀发出凄厉的叫,赤金纹路一寸寸暗下去,像快没气了。
绣架“咔嚓”裂了道缝,青雀左翼“嘶啦”撕烂了,一片绣羽飘下来,在空中化成灰白香灰。灰里浮出师傅半张残影,嘴唇动着,最后凝出一句:“雀喙衔天机。”
陈砚之腕上青纹猛地爆了,顺着血线变作一道青光,冲进绣布。先前飞进绣房的“旧债新还,青雀食命”凶签,这时也化成金光钻了进去。绣布上的青雀翅膀瞬间长齐,双翅一展开,带着呼啸的风,往后山林子飞了。
“轰”的一声巨响从地下传来,像大地在吼。围着陈砚之的黑烟,一下子飘到地上,聚成个焦黑的雀爪印,爪印边还挂着丝丝缕缕的黑雾。
金元生张开左手,手指微微抖着,对着掌心里的三枚铜钱画符念咒。接着他拿铜钱割破掌心,殷红的血汩汩流出来。他猛地把染血的铜钱按了上去,牙缝里挤出镇魂诀:“以血为卦,封山禁孽。”
“轰”的一声巨响从地下传来,像大地在吼。围着陈砚之的黑烟,一下子飘到地上,聚成个焦黑的雀爪印,爪印边还挂着丝丝缕缕的黑雾。
金元生张开左手,手指微微抖着,对着掌心里的三枚铜钱画符念咒。接着他拿铜钱割破掌心,殷红的血汩汩流出来。他猛地把染血的铜钱按了上去,牙缝里挤出镇魂诀:“以血为卦,封山禁孽。”手心顿时觉得有股刺骨寒气而入。
雀爪印在血光里没了,地底下传来金石崩裂似的惨叫,没一会儿就没声了。风停了,银铃也不响了。
金元生左手满是血痕,陈砚之腕上的银铃飘出股青烟,顺着血痕钻进肉里。一股暖意涌上来,直窜心脉,刚才的疼和冷一下子没了。
俩人还没缓过神,刚要转身走,陈砚之腕间的银铃突然响得厉害。脚下猛地晃起来,狂风又刮起来,屋顶像纸片似的被掀飞,墙砖哗哗塌,地面往下沉,渗出青黑的髓液,髓液里浮起个碑,正是镇山碑。
绣布青雀带着火从林子里飞回来,绕着陈砚之转圈,火焰在它羽毛上跳。金元生却被镇山碑的无形力气吸住,半个身子陷进碑里,一脸狰狞,双手死死扣着碑沿。
碑身上缠着朱砂咒链,像活蛇似的扭,鳞片闪着诡异的红光。
“喀锵!”陈砚之肩胛骨里传出金石撞的声音。师傅的声音从空中飘下来:“山孽醒……”
就在这时,碑底下冒起股黑烟,变作一对巨型鸟爪,按住陈砚之的后颈,硬把他的头扳过来,对准镇山碑。
碑上的黑血往回流,显出一行字:“孽锁噬主,钥归山塚,血债同偿。”
陈砚之后颈椎爆射出青光,穿透了他的脊骨。他身子猛地弓起来,眼睛里喷出道青光火,全被碑吸走了。碑身剧烈晃着,按在后颈的雀爪瞬间变作黑烟,缩回地底;地上残留的黑血也跟着没了,一点痕迹都不剩。
镇山碑慢慢往下沉,钻进地面,最后一点青光也隐没了。后山绣房塌了的地方,竟在震颤中飞快合拢,砖瓦木梁像有东西拽着,各回各的位置,转眼就恢复了原样,整个地方静得像啥都没发生过。
门,还是那道锁死的木门,和二十年前老堂主亲手锁上时的模样,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