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阿措:“你们祭拜帝皇神,一般是多长时间一次?”
阿措:“半年。”
“进过神殿吗?”
“经常进。”
“好。”
海平霖放下心,小步朝神像走去。
兔子实在没有体力了,于是在原地歇息,阿措撑着膝盖站起来,快步跟上海平霖。
神殿灯火通明,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海平霖的目光将神像从头到脚专心打量了一番,在落到神像脚下的时候,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神像的脚底踩着一支花枝,花瓣衰败地耷拉着,花蕊缠绕成一团,金箔贴面像是被人故意损坏,斑驳破败,毫无生气。
比起栩栩如生的神像,这支花的雕刻技艺属实是有些粗糙。
是黄金蕊。
海平霖有些惊喜,这里竟然有线索。
她打开腰间的匣子,伤口的血液顺着匣子的缝隙流进花盆,此刻黄金蕊吸饱了鲜血,生机盎然。
黄金蕊沐浴在神像的圣光下,竟猛地一颤,随后剧烈挣扎扭动。
于是海平霖赶紧关上了匣盖。
难道神像和月光一样,都被黄金蕊所讨厌吗?
海平霖绕着紫檀高台观察了一圈,并没有什么异样。
阿措从怀里掏出墨玉块,眯起一只眼,远远与神像做比对。
“还真是一模一样。”阿措感叹,“难道俺明叔是从神像上抠下来的?”
“还真可能是。”海平霖说,手指着神像额间,“你看那里。”
未露面的神像面容,额间生生缺出了一块。
形状与阿措手中这块形状正相合。
阿措问:“要去吗?”
海平霖说:“走着。”
神像背后有废弃的梯子,阿措很容易爬到了高处。
海平霖双手叉腰抬头看,嘱咐道“小心,有异常立刻跳下来。”
阿措点点头,谨慎地将手中的墨玉块塞进神像额间的缺口中。
正正好好,严丝合缝。
阿措立刻蹦了下来,两人飞速跑回门口,抱着兔子蜷成一团,等待异动出现。
可半晌过去,竟一点动静都没有。
海平霖转过头,却发现神像左侧,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走廊。
入口处隐藏在巨大山水画之后,阿措放置墨玉,应是触发了什么机关,将这走廊显现出来。
阿措和海平霖对视一眼,双双点头。
于是阿措扛着兔子前爪,海平霖抱着兔子后爪,两人一前一后走进走廊。
走廊幽深曲折,灯火通明,空气中有潮湿的霉味,应是很久无人进入了。
越往里走,走廊越宽阔;大概一刻钟之后,墙壁上开始出现壁画。
寻常神殿内绘制的壁画,都是以美好意象歌颂神祇或者记载神祇生平功绩以赞美神祇。
海平霖凑近看,发现这里的墙壁上,雕镂镌刻的图案却不是花木仙境之类的,更像是...
海平霖不可置信地擦擦眼睛,终于辨认出了墙上的抽象图案——
两只圆形的球,拥簇着圆柱图案,交叠难分,密密麻麻。
海平霖推了推阿措,问:“这是个啥玩意?”
阿措顺着海平霖的视线也凑近看,脸蛋刷一下变得通红。
海平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低声惊叹:“我的亲娘啊。”
众人虔诚祭拜的帝皇神殿,恢宏壮丽,不染纤尘,而围绕着圣洁之地的,竟是世俗意义上的最污秽的东西。
在柱状图案之中,又大量分布着鲍状开缝的椭圆——交缠错乱,密不可分。
阿措捂住眼睛:“羞死人了。”
越往里走,这样的图案越多越乱,肉凤香的味道隐去,腥味渐渐占据鼻腔。
海平霖的神情愈发严肃,脸色渐渐变得苍白。
反观阿措脸蛋通红,看多了也变得镇定了些,他问:“为啥画这些东西?”
海平霖抬起眼皮,声音冷峻:“生殖崇拜。”
阿措不解:“那是啥?”
海平霖望向前方,目光沉沉:“走吧,尽头应该是一个开阔的空间。”
于是两人脚步加快,不到一刻钟,在走廊最宽阔的尽头,视线豁然开朗,一间宽敞的红色房间呈现在两人眼前。
阿措惊讶:“真神了,你怎么知道的?”
海平霖抱孩子一样抱着兔子,贴着房间墙壁移动。
房间只有最中央摆着一方灰色的高台,高台上摆放着一把椅子。
海平霖贴着墙站了一会儿,确认没有突现的危险,才小心地踩上台阶。
在看清椅子上的东西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