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树动，如鬼悲泣。
海平霖从阿措身后伸出头:“我猜，那边的才是明叔和柱子娘。”
阿措一边不动声色地后退，一边问:“为啥？”
海平霖神色严肃，压低声音:“你没发现，死掉的两只饿鬼，体型都很小吗？而且...”
“而且什么？”
海平霖指了指自己肚皮:“而且，它们肚子上，都垂着一根断掉的脐带。”
阿措和赵福有点惊讶，当时在生死关头上，谁还能关注到这些微小的细节啊？
而今仔细看看，的确在两只横陈的小饿鬼死尸上看见了被啃断的脐带。
其实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饿鬼的皮肤本就皱皱巴巴，脐带又短又不整齐，乍一看还以为是烂肉。
“你们看到的饿鬼，有这根脐带吗？”
阿措和赵福都摇头。
赵福哆哆嗦嗦:“海姑娘好眼力。”
海平霖不想理他，对阿措说:“那就是了，除这点外，这两只小饿鬼身上还带着一丝腥味，像是...”
她想了想，下了定论:“女人子宫的味道。”
赵福一顿，张大嘴:“这俩饿鬼刚生完孩子？”
阿措气得要揍他:“你个猴脑子，海姑娘的意思应该是它们刚被生出来不长时间。”
海平霖继续分析:“除非还有其他饿鬼，否则...”
否则什么，阿措心知肚明。
柱子娘在嫁给柱子爹之前，本来就是明叔的相好；如今两人都成了饿鬼，能够再续前缘也说不定。
但这太扯了，老爷子都说了，生卷牙失人性，没有人性的怪物，又怎么会记得年轻时的所爱的？
赵福听明白了，于是他更害怕了:“那俺们刚杀了它们的孩子，它们一定会报复俺们的。”
几人不动声色地后退，兔子尾巴夹在屁股里，嘴巴闭得紧紧的。
神殿边的幽绿鬼眼岿然不动，仿佛雕塑一般，但腐朽的气味和月光投映的扭曲影子，又表示那里的确有两只异形的怪物。
饿鬼仿佛对他们没有攻击性，众人一路安然退到了大门口。
赵福刚松了口气，就听见海平霖语气陡然降落:“不对。”
赵福简直又要尿出来了:“又咋了？”
海平霖鼻尖一耸一耸，细细嗅着空气中的气味:“又是肉凤。”
香丝极淡，不易察觉，海平霖眯起眼睛，精确捕捉到一点稀薄的气息。
这和柱子头颅中的香不一样，此香更纯，竟还有一丝神性。
海平霖惊叫:“快跑！”
话音刚落，两只饿鬼突然仰天尖叫，仿佛要刺穿人的耳膜和神智似的，惊起一众鸦鸟。
赵福一个箭步冲出了大门，阿措刚要出去，就被他一记闷棍打倒在地。
海平霖大喊:“你干什么！”
赵福全身颤抖:“俺太害怕了，饿鬼吃人，村子里的都得遭殃，阿措哥能打，他能杀饿鬼，他不能跑。”
阿措捂着额头，痛苦地伏在地上，鲜血殷殷流下。
海平霖使劲推大门，却怎么都推不开。
赵福从外面上了锁！
门外响起赵福的喊叫:“你俩快把饿鬼杀了吧，等天亮俺就来开门。”
“我去你爹的！你个没良心的畜生！”
骂也无用，眼看着饿鬼已经缓缓向这里移动，海平霖只能扶着阿措，一边举着刀防身，一边慢慢靠向院墙。
赵福这记暗算用了死劲，阿措双眼发黑，咬着牙恨恨道:“俺早该防着的，这畜生一直想让俺死。”
此刻可不是痛骂叛徒的时候，海平霖掏出一个小药瓶，不分什么功效，全都倒进阿措嘴里。
阿措被噎得直干呕，海平霖将他放倚在墙角；左手拿菜刀，右手持木棍，挡在他身前。
柱子娘的模样更可怖了，肚子胀大，腿根撕裂开一个巨大的空洞，油黄白骨裸露，未剥去的类似胎盘的物件，低低垂在下面。
海平霖猜的没错，那两只小饿鬼果然是柱子娘生的。
饿鬼还能繁衍呢？海平霖竟不适宜地感到新奇。
明叔的体型更壮，蟾蜍般的皮肤鼓着一个个紫色的水泡，更恶心的是，它的生殖部位像是一个硕大的圆球，筋脉稠密，竟还在呱呱跳动。
海平霖咦呃一声，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月色如同腐烂粽子的糯米内馅，黏腻焦白的蜜色垂在神祠大院内，让海平霖感到恶心。
两只饿鬼姿态扭曲，明叔昏黄肿胀的眼球上下打量海平霖，突然咧嘴笑了。
柱子娘腿根断裂，在行动间，竟发出噗噗的空音。
顺着它们的视线，海平霖望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