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是海平霖这样独自生活了好几年的人,也在如此弥漫着腐朽气味的神祠中感到惶惶不安。
海平霖咽了一下口水,缓缓为自己打气。
沙沙——
好似活物钻草丛的声音陡然响起,在落针可闻的荒野中分外明显。
他们登时停下移动的脚步,竖起耳朵听声音的来源。
沙沙——
这声音似乎越来越近,阿措反手将棍子挥起,目光警惕地巡视四周。
海平霖将菜刀举至胸前,做出战斗姿态。
儿时父亲虽身体弱,但常常教导海平霖要强身健体;她一个时辰能绕着鲫鱼岭跑一圈半,搬起重石盖大咸菜缸都不在话下。
更何况她与兔子是方家村有名的哼哈二将,人猛狗壮,打遍鲫鱼岭无敌手,山上的豺狼走兽闻见海平霖和兔子的味儿都得绕着走。
不过此刻海平霖属实有点害怕,握着菜刀的手有点发抖。
兔子随主人,勾着海平霖小腿的大尾巴也在抖。
毕竟在此生活了十多年,阿措倒是镇定的多。
声音越来越大,趁着昏暗的月光,他们看见不远处的枯草丛在摇晃。
气氛变得黏稠,危险一触即发。
突然,一抹黑影猛然从草丛窜出,细胳膊细腿,如同一只飞翔的蚂蚱。
来了!
阿措蹬石蹦起,海平霖旋身绕后,兔子四爪放低,两人一狗各自朝着黑影前进。
砰!
Duang!
嗷!
阿措的棍子狠狠敲上了黑影的肩膀,那黑影向后踉跄了几步,扑通坐到地上。
海平霖用刀柄砍击黑影的头颅,兔子咬住黑影的手臂不撒口,场面一时混乱不已。
此刻黑影开了口:“阿措哥!别打了!俺是赵福!”
海平霖生生将菜刀悬在了半空,阿措和兔子就像没听见似的,仍然给了他几杵子。
赵福被打得嗷嗷叫唤,海平霖怕他怪叫引来饿鬼,连忙上前捂住了他的嘴。
阿措要气死了,恶狠狠问:“赵福?你在这干什么?”
赵福一把扯掉头套,露出鼻青脸肿的一颗脑袋。
“俺在这溜达,咋的?管的这么宽?”赵福龇牙咧嘴,“娘的,打的也太狠了。”
饿鬼盘踞的神祠外,大家神经都紧绷着,从他乌青的眼圈和殷血的嘴角来看,海平霖他们真是下了死手。
海平霖不愿理他,阿措一把将他扯起来:“溜达?大晚上的你在这溜达做什么?”
赵福梗着脖子不甘示弱:“俺乐意,你咋在这呢?”
海平霖把两人分开:“行了行了,别跟他吵,赶紧走吧。”
阿措哼了一声,甩开赵福。
兔子朝他喷了一下鼻子,扭屁股跟上了海平霖。
“等等!”赵福呼喊,“等俺一会儿!”
赵福手脚并用地跑到他们前面,双手拦着不让走:“你们是不是要去找饿鬼?”
海平霖:“你咋知道?”
赵福青紫的小猴脸咧出一抹笑:“带俺一个呗。”
“不带,滚吧你。”阿措不想跟他废话,一拳将他搡到一边。
赵福被揍的一踉跄,还是不死心:“带上俺吧,俺有用。”
海平霖等人加快脚步,直到赵福高喊道:“俺也见过饿鬼!”
阿措站住脚,回头看他。
赵福搓着手追上来,嘿嘿一笑:“俺还是有点用的,不会给你俩拖后腿。”
海平霖用菜刀比划了两下:“你是怎么知道我们来这找饿鬼的?”
赵福回答:“俺领俺妹子去找海姑娘的时候,村长告诉俺的;俺寻思你俩多个同伴多条路,就跟来了。”
阿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就你?你能有什么用?”
赵福不服气:“咋的?”
海平霖无语死了,这俩人一旦凑到一起就是吵架,针锋相对,真是误事。
于是海平霖低声怒斥:“吵吵什么?别磨叽了,阿措,咱们赶紧走。”
“哎哎哎?”赵福拦住她,神秘兮兮地凑到两人中间,低声道,“俺知道饿鬼的弱点所在。”
海平霖哟了一声:“在哪?”
赵福招呼两人低下头,窸窸窣窣说了几句;海平霖将信将疑,看了一眼阿措。
阿措回视一眼,神色复杂。
“怎么样?”赵福得意,“俺是不是很厉害?”
海平霖拍了拍他的肩:“嗯呢。”
阿措不买账:“那俺们也不能带你,神祠里太危险了。”
赵福叉着腰:“俺也是个成年男子好不好?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