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福死死抓着阿措的衣襟,海平霖甚至能听见他双腿发抖的声音;阿措挥棍起势,海平霖举起菜刀。
两只饿鬼露出一种类似于慈爱的神情,粗重的嘴角不自然地咧到耳尖。
阿措深呼吸,饿鬼们慢慢向他们的方向移动。
“嗷!”赵福突然暴起,扔出粗木棍狠狠打向饿鬼。
“别...”海平霖话还未完,只见饿鬼被木棍击中,脸上的慈爱一瞬间消失,阴毒的目光如同淬了剧毒的刀子,一下一下剜着他们的身体。
“你在干嘛!”阿措痛扁赵福的脑袋,“你想死别带上俺们!”
赵福抱住脑袋:“俺害怕...”
“害怕就滚回去!滚!”海平霖踹了赵福一脚。
眼看饿鬼弓身作势要冲刺,阿措和海平霖对视一眼,在饿鬼冲上来的一瞬间朝两边散开。
海平霖一刀劈向饿鬼的前胸,但其皮肤如铁,刀刃在上发出当的一声,竟生生卷了刃。
阿措的情况也不好,铁钉弯曲,包扎好的胸膛又撕裂开来,殷殷的鲜血味引得两只饿鬼目露凶光。
初冬夜寒,几人却满身热汗。
赵福躲在草丛后瑟瑟发抖,尿味弥漫开来。
海平霖低声骂了一句蠢货,旋身躲过饿鬼的爪子,一脚重重侧踢在其腰腹。
两只饿鬼已分不清谁是柱子娘,谁是明叔。
阿措没再手软,一拳一脚一棍舞得虎虎生风。
他本身就高壮,即使在异化的怪物面前也不算吃力,只是胸前伤口扯得他生疼,体力逐渐落了下风。
饿鬼卷牙完全伸出,通状的牙肉如同沙地蛆虫一般,赫然显露出鲜红的牙龈;阿措看准机会,一棍劈在其上。
赵福说过,饿鬼的弱点在它牙龈上。
这小猴子竟然没有说谎,饿鬼痛呼一声,轰然倒地。
海平霖缠斗良久,阿措加入阵营,但此饿鬼迟迟不伸牙肉,像是感知到同伴死亡一样,它紧紧闭着嘴。
“该死。”海平霖渐渐体力不支;兔子要营救她,海平霖高喊:“兔子别咬,怕有毒。”
赵福在草丛后怯怯露出脑袋,海平霖眼珠子一转,脚步后退,引导饿鬼慢慢挪向赵福。
“过来!”海平霖一把薅出赵福,赵福裤子淋漓,被当成肉盾举在海平霖面前。
饿鬼被赵福吸引,细线般的舌头吐出,冰凉地舔上赵福的脖颈。
此刻阿措看准机会狠狠劈中饿鬼的后颈,饿鬼高声尖叫,牙龈显露出来。
海平霖用未卷的刀刃剁中其牙肉,饿鬼抽搐两下,倒地不动了。
赵福简直吓得魂飞魄散,抱着膝盖坐地哆嗦。
海平霖和阿措都是筋疲力尽;阿措蹲下身,颤抖着用棍子合上了两只饿鬼的眼皮。
“如果这俩真是俺明叔和俺婶。”阿措有些哽咽,“俺真是犯了滔天的不孝。”
海平霖掏出药瓶倒出一点粉末,仔细涂抹在阿措裂开的伤口上:“村长说过,生了卷牙就失了人性,他们已经不是你明叔和婶了。”
阿措捂着眼睛哭,海平霖拍了拍他的肩以示安慰。
饿鬼嘴里流出一滴一滴黏稠的脓,海平霖放开安抚阿措的手,对这些黏液感到疑惑。
就像有生命似的,黏液竟如游蛇般蜿蜒流向海平霖。
海平霖噔噔噔退后两步,终于知道了,为何自己从一开始就觉得怪异。
“阿措...”海平霖扯了扯阿措的衣领,“他们不是明叔和柱子娘。”
阿措抬起头,涕泪横流。
月光不知何时变得血红,浓白的雾渐渐弥散,枯树如死人尸体摇曳,哗哗,哗哗。
海平霖鼻尖耳尖动了动,脑袋缓缓转向神殿的方向。
森森白骨腐烂裸露,两双暗绿色的眼睛如鬼火般幽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