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皮稻(七)
面面相觑。

    “眼下最重要的是玲娃。”老爷子说,“既然肉米是用来祭拜帝皇神的,死马当作活马医,说不定能在神祠里可以找到救玲娃的方法。”

    说罢,老爷子实在体力不支,又缓缓陷入沉睡。

    风声呼啸,经久不息。

    顺庄的秘密开始浮出水面,但却更加扑朔迷离。

    海平霖和阿措转移到厨房里说话,兔子睡得乱七八糟,肚皮大咧咧晾在外面。

    阿措支着下巴,皱眉思考:“爷爷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

    海平霖也思考:“如果这些都是真的,村长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阿措给海平霖倒了一杯热水:“爷爷博学广识,知道这些很正常。”

    海平霖接过水碗,紧皱的眉头依旧没有舒展开:“有些东西很明显是秘辛啊。”

    譬如帝皇神真的以肉米为食,村长是怎么知道的呢?

    哈,海平霖觉得自己又有些好笑。

    吃血的黄金蕊都现世了,玲娃马上就要失去人的身体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这个世界上可能真的存在博学广识,无所不知的人;况且老爷子德高望重,见过大世面,还是阿措的爷爷,应该不会撒谎。

    阿措坐在凳子上一言不发,他双手交握成拳,嘴角绷得很紧。

    海平霖喝完热水一抹嘴,直接问:“我们什么时候去神祠?”

    阿措双臂健硕的肌肉绷起,抬眼看着她:“你已经一天一夜未合眼了,不累吗?”

    海平霖苦笑:“此刻谁能睡的着?”

    说罢她惊觉,对啊,一天一夜未合眼,甚至饭都没吃几顿,自己竟然不困也不饿。

    阿措竟也是如此。

    海平霖反问:“你不累吗?”

    阿措拍拍自己肩膀:“自从海大人给俺治好之后,俺一直是金刚不坏之身。”

    海平霖蹬醒兔子:“那还磨叽什么?现在就去吧。”

    又是一个无月夜,枯黄的稻杆在冷风中摇曳,空中弥漫着瘴气;海平霖和阿措拽着对方的衣袖并排行走,一脚探下去,雪淹进了半面鞋。

    兔子走在两人身前,鼻子不停耸动。

    穿过这片荒败的稻田,前方就是神祠。

    阿措手里燃着火折子,腰间别着打磨好的锄头;海平霖背着药包,准备相当齐全。

    玲娃的皮肤在不断缩紧退化,等到肉米完全成熟,她应该就会像柱子一样失踪。

    现在必得争分夺秒,拖得越晚,玲娃的危险越大。

    一想到玲娃那双圆圆的眼睛,海平霖心里属实堵得慌。

    神祠的朱红大门近在咫尺,阿措拿出一卷麻绳,一头系在自己腰上,一头系在海平霖腰间。

    来之前,阿措强烈要求海平霖待在家里;但海平霖表示自己挂念玲娃,所以执意跟来了。

    黄金蕊的秘密可能已经被她揭开了小小一角,她有预感,这个神秘的神祠里,会有她想找到的东西。

    海平霖还有心思开玩笑:“你看,这就是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阿措哼哼一笑,并没有接茬。

    两人互相扯着衣袖,一步一步往神祠方向挪动。

    院内有一只饿鬼,虽是明叔,但他生了卷牙,失了人性。

    更何况现下还多了一个柱子娘,不知所踪。

    海平霖紧紧握着一把锋利的菜刀,阿措拿着一根粗壮的,顶端绑了铁钉的木棍;他的目光警惕盯着周围,耳朵敏锐地捕捉声响。

    他脚步无声,目光明亮;如同黑夜里的狼。

    枯草丛被风摇晃,阴森的气息在空中弥漫,无形中扼住来人的喉腔,仿佛有鬼怪于暗中潜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