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一直找到天黑都没有找到柱子;甚至连柱子的其他衣物都没有发现。
柱子爹筋疲力尽,柱子娘眼神都呆滞了,楞楞地抱着柱子破碎的袄衣。
兔子的鼻子都快铲进土里了,非常努力地搜寻气味。
海平霖累得不行,喊了一下午,嗓子仿佛要冒火。
老爷子紧皱着眉头,苍老干瘪的嘴唇一说话都直哆嗦,他环顾了一圈同样力竭疲累的村民们,下了决定:“都回家去。”
眼看着天渐渐黑透,村民们你瞅瞅我,我瞅瞅你,还是散开各自回家。
柱子娘跌坐在地,她想哭,但嗓子已发不出任何声响;一天里她的泪水流干了,双眼肿胀猩红。
“找不到了...”妇人头发凌乱,喃喃道,“找不到了...”
相比之下,柱子爹的精神还算稳定,至少没有崩溃;他扶起柱子娘,声音沙哑得近乎泣血:“咱们回家。”
柱子娘张大嘴,紧紧抱着袄衣,手脚不断挣扎;柱子爹一把捂住了她的嘴,连拖带拽地往家走。
“姑娘,真是辛苦你跟我们一起找孩子了。”老爷子的泪还在眼眶里,却还是客气地对海平霖说,“至少找到了孩子的衣物,他爹娘也能有个念想。”
海平霖不解:“念想?不再找了吗?”
老爷子咽下苦涩的泪,摇摇头:“夜里太危险了,孩子肯定是没了,可大人还得活着啊。”
兔子垂着尾巴倚在海平霖腿上,狗嘴耷拉着,伤心地哼哼唧唧。
“什么意思?”海平霖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不妥,于是改口道,“这样啊。”
老爷子并没有计较她的无礼,只是露出勉强的笑,指了指村庄的方向:“天黑了,姑娘不嫌弃的话,就来我家住一晚吧。”
天已经黑透了,云层太厚,今夜没有月光。
如果没有阿措手里举着的火把照明,当真是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浓夜。
海平霖考虑了片刻,点了点头:“那便叨扰了。”
三人一狗向村庄的方向前行;海平霖从老爷子的口中得知,此村名叫顺庄,家家户户都以种稻子为生,偶尔到梨县买卖物品,基本上是个封闭的古老聚落。
顺庄很早就开始丢孩子,最开始以为是有拐子出没,所以青壮年们组成护卫队,日日夜夜在村庄周围巡逻,可还是阻止不了孩子们一个接一个消失。
阿措举着火把,恨恨道:“孩子们就是被饿鬼掳走了。”
老爷子用拐杖捣了一下他的脚,神色严厉:“不许跟客人说这些。”
阿措嗷地一声蹦起来。
“饿鬼?”海平霖问,“那是什么?”
“没有什么,年轻人以讹传讹罢了。”老爷子似乎不愿提到这件事情;海平霖也不多问,她仍惦念着黄金蕊枯萎的事,心存忧虑。
老爷子和阿措住在村东边的一间三室土房,与柱子一家只隔了一条路。
“寒舍简陋,姑娘莫要嫌弃。”
老爷子拄着拐杖,看得出已经很累了,腿脚不便,阿措便扶着老爷子一小步一小步地走。
海平霖客气道:“房舍无论华丽还是简陋,只要能遮风挡雨就好。”
院落不大,好在被收拾得干净整洁;柴火码得十分工整,院子里养着鸭鹅,却没有什么腥臭味。
海平霖惊讶:“好干净的院子。”
“平时都是阿措打扫家里。”老爷子拍了拍阿措的手背,“他是个好孩子。”
阿措疲累又羞涩地笑了笑,脸颊处泛了红。
兔子乖乖地跟在海平霖身边,鼻子一耸一耸,仔细嗅闻院子里的气味。
笆篱之后的鸭与鹅见有大狗进院,纷纷引颈围观;兔子很兴奋,大大汪了一声,一时间鸭嚎鹅叫,战火纷飞,倒是把兔子吓了一跳。
“都给俺闭上嘴!”阿措高呼一声,院内顿时鸦雀无声;喊完阿措还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海平霖,低头摸了摸脑袋。
兔子更加委屈了,大尾巴垂着,趴在地上不肯起身。
海平霖无奈,拉着它的大尾巴,把迎风流泪的大黑狗哄了起来。
阿措点亮院里的立式火把,有些羡慕:“姑娘和你的狗感情真好,之前俺也有一条狗,陪俺一起长大的,已经很老了,可后来它就丢了。”
海平霖薅了两下狗毛:“狗丢了也是完全找不到吗?”
阿措点点头:“是,孩子丢了可能还会寻到衣物,狗丢了就啥也寻不见。”
海平霖还想问些什么,老爷子便走了过来。
“别跟客人说这些事!”老爷子拄了两下拐杖,作势就要抡阿措;阿措一个箭步闪开,边喊边往西屋跑:“俺去给客人收拾屋子!”
老爷子拉着海平霖坐在院子的树桩上;火把烈烈燃烧,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