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皮稻(二)
只能照亮一方角落,对面传来柱子娘的哭声。

    老爷子重重叹了口气,摇摇头:“都是作孽啊。”

    海平霖问:“这都是怎么回事?”

    老爷子看了她一眼。

    显然老爷子不愿说,海平霖摸摸鼻子,尴尬地转移话题:“呃...您就别叫我姑娘了,叫我霖娃好了。”

    “霖娃?”老爷子神情有些疑惑,想了想问道,“哪个lin字?”

    海平霖回答:“天降甘霖的霖。”

    老爷子一顿,手竟有些抖:“你那时说,你父亲...不,令尊是郎中?”

    海平霖点头:“是,我从小就替家父采药。”

    老爷子面露欣喜:“你是不是姓海?”

    海平霖有些惊讶:“您怎么知道?”

    老爷子抬起手抹了一把眼泪,哆哆嗦嗦:“你是海大人的女儿。”

    “海大人?”海平霖歪歪头,“家父只是个郎中,怎可称为大人?”

    老爷子摇了摇头:“称令尊为大人并不因官职,是海大人对阿措有大恩。”

    “阿措?”海平霖更不明白了,“什么大恩?”

    “既然你是海大人的女儿,我不瞒着你。”老爷子将拐杖放在地上,眼里的情绪厚重,闪闪有泪光。

    “阿措不是我的亲孙子,他是我捡来的,从小养到现在,也算是半个亲孙子了。”

    “有一年,阿措生了一种怪病,全身长黑色的硬疙瘩,吃不下饭喘不上气,眼看就要死了,村里的郎中谁来都说治不了,让我赶紧准备后事。”

    老爷子提到这些,神色哀伤。

    “养个孩子这么些年,真是舍不得就这么死了,我就让柱子爹去梨县找好的郎中,但没有钱谁会来?我以为这孩子肯定保不住了,正巧海大人游历途径这里,看到了阿措的病。”

    “海大人妙手回春,一文钱都不收;不到三天就把阿措身上的黑疙瘩除了个干干净净,竟再也没犯过。”

    老爷子讲完,海平霖有些高兴又有些难过。

    听人提及父亲生前的旧事,就像他亲自在海平霖身边演绎了一番似的;但难过父亲英年早逝,她早早成为孤女。

    她甚至已经忘记了父亲的模样,那个总是背对着她的影子,在茫茫记忆长河中只剩下温和平缓的声音。

    ——霖儿,等你长大后自己去找寻吧。

    海平霖觉得心口一滞,阿爹,我已在旅途。

    老爷子又抹了一把眼泪,关切问道:“如今令尊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海平霖一顿,神情落寞:“家父五年前就去世了。”

    老爷子点点头,有些伤神:“人吃五谷杂粮,生死自有天命,霖娃子,莫要太伤心。”

    “令尊能有你这样的女儿,此生已是有莫大的福分了。”老爷子安慰她,又问:“令堂如何?”

    “我阿娘...”海平霖垂下眼,“我从小就没见过她。”

    云层退散,月亮露出半张面容。

    老爷子叹气:“人生在世,苦海无边。”

    阿措跑了过来,兔子眼睛一亮,抬屁股扑到他腿上,大舌头甩出来舔阿措的手心。

    阿措摸了摸狗脑袋,憨厚地笑:“爷爷,给姑娘住的房间打扫好了。”

    老爷子站起身,看海平霖的目光添了些许慈爱:“霖娃子,早些歇息吧,要是饿了,就让阿措给你准备饭菜。”

    海平霖礼貌道了声谢,老爷子转身走进了主屋。

    阿措抬手挡住兔子的舌头,脸蛋飞出两团红晕,但因皮肤黑所以不太明显:“姑娘肚子饿吗?”

    海平霖还没说话,肚子却响起了咕噜噜声。

    声嘶力竭地喊上一下午,不饿才怪。

    阿措抿嘴一乐,眼睛弯弯;他推开兔子,声音变得轻和起来:“姑娘稍等,俺去做点吃的;或者你来厨房里等着也行,外面怪黑的。”

    海平霖寻思也行,柱子娘的哭声确实有点瘆人,她说声有劳了,便和兔子俩钻进了厨房。

    厨房里仍是干干净净的,碗是碗锅是锅;桌子擦得锃亮,海平霖甚至能在上面的反光中看见兔子围着阿措打转。

    海平霖偷摸打开匣子,黄金蕊仍是干枯死状,花苞不复光彩,和她刚捡到时一模一样。

    好娇气的珍物,海平霖想,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叶子,突然感觉指尖一点刺痛;举起一瞧,手指竟被叶上的刺扎出了血。

    什么时候长的刺?方才还没有啊,海平霖皱起眉。

    下一刻,一滴鲜血顺着枯黄的花枝慢慢流淌进土里,竟瞬间被泥土吸收殆尽;紧接着,本来状似萎死的花枝慢慢直起,竟有了一丝焕发生采的迹象。

    我的亲娘啊,这玩意真是吃血肉的。

    海平霖心里一阵无语,她又挤出几滴血,浸到耷拉着的花苞上,恢复的速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