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同意
任何一个有意义的音节。脸颊烧得厉害,连耳根都红透了,手指在桌下冰凉地绞在一起。

    江屿的眼神在这一刻彻底结冰,寒意凛冽。他甚至没有再看沈清和一眼,只是死死地盯着林未晞,那目光如同最后通牒,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等待着他的回答。

    “我……我……”林未晞的声音微弱得像蚊蚋,破碎而不成调。

    “好了,两位同学的思路都很有价值。”陈老师适时地开口,声音洪亮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局,“江屿的解法展现了极高的数学素养和前瞻性,值得我们学习。沈清和同学注重基础应用和普适性,对于巩固知识、应对考试也非常重要。林未晞,你可以结合两者,取长补短。好了,本学期的竞赛培训课到此圆满结束,希望大家认真消化,期末考出好成绩!”

    下课铃声适时响起,像一道赦令。林未晞几乎是瘫软在座位上,感觉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虚脱。他匆忙地收拾着东西,只想立刻逃离这个让他几乎窒息的教室。

    沈清和帮他拿起掉在地上的笔,语气带着一如既往的关切:“未晞,你脸色很不好,没事吧?江屿他……性格确实比较独特,你别太往心里去。”他的体贴此刻却像一种无形的负担。

    林未晞胡乱地摇着头,接过笔,低声道谢,却不敢看他的眼睛。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深秋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凉意,天空中不知何时飘起了细密冰冷的雨丝。林未晞望着眼前灰蒙蒙的雨幕,有些茫然地停下了脚步,犹豫着是冒雨冲回宿舍还是等雨小些。

    就在这时,一把黑色的、骨节分明的大手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突兀地、带着不容拒绝的气势,稳稳地罩在了他的头顶,隔绝了冰冷的雨水。

    林未晞猛地转头,对上了江屿近在咫尺的脸。他的表情依旧冷硬,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神深邃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里面翻滚着未散的怒意、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以及一种更复杂的、林未晞无法完全解读的情绪。

    他完全无视了站在林未晞身旁、脸色瞬间僵住的沈清和,只是低头,牢牢地锁定着林未晞的目光,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决绝的、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下雨了,走。”

    话音未落,他已然伸出手,坚定地、带着些许力道地握住了林未晞的手腕。那触感温热而有力,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

    随即,他不由分说地拉着林未晞,步入了迷蒙的雨幕之中。那把宽大的黑伞,倾斜着,将两人牢牢地笼罩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只听得见雨声和彼此呼吸的小小世界里。

    林未晞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呆了,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被江屿半拉着往前走。手腕处传来他掌心滚烫的温度,与他周身散发的冷冽气息形成奇异的对比。雨水敲打着伞面,发出密集而清晰的沙沙声,像极了林未晞此刻狂乱的心跳。

    他不敢回头,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道来自沈清和的、充满了震惊、错愕、以及难以掩饰的难堪与不甘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刺在他的背上。

    江屿……他用这种近乎野蛮和霸道的方式,在最后一讲的夜晚,在所有暧昧、拉扯、试探和竞争累积到顶点之后,强行撕扯出了一个鲜血淋漓的、暂时的结局。感情拉扯的弦,在这一刻,被他用最直接的方式,绷紧到了极限,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或将奏响无人能预料的乐章。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两人在伞下沉默地前行,靠得极近,近到能感受到对方身体的温度和呼吸的节奏。谁都没有说话,但一种极度紧张、暧昧又充满张力的气氛在伞下狭小的空间里疯狂弥漫、发酵。

    林未晞不知道这段路将通向哪里,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接下来必然更加复杂的局面。他只知道,某些小心翼翼维持的平衡,被彻底、粗暴地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