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那确是许久未见的李浮川,但他的状态明显比之前见到时更差。

    天策脸上的伤还未彻底结痂,就又添了几笔刀口和淤青。马尾松松垮垮地缚着,发丝凌乱地黏在那张因失血而发白的脸上,眼底的乌青被衬得明显,尽显羸弱。

    苍云心疼地抹去天策嘴角的血迹,却发现对方身上的伤更为惨烈。

    粗糙的赭衣被利器撕裂得破破烂烂,翻卷的血肉从破口探出,将附近的衣料晕染成了深色,看得人胆战心惊。

    这样的伤,李浮川身上竟有不少,被手臂压着的腹部衣料更是沾了大片骇人的痕迹。

    “李浮川,醒醒。”燕煜肆轻轻推了推,而李浮川双目紧阖,半点回应都无,只余靠近鼻间时那股浅浅的气流证明他暂时还活着。

    “燕煜肆,怎么……哎呀!”

    叶束缊喘着气从巨石后探出头,陡然看到卧在血泊里的李浮川,惊得险些没踩稳脚下的石头:“这人什么情况?”

    燕煜肆摇了摇头,避开伤口将李浮川揽到怀里,小心地将人抱起:“详情我也不清楚,但他伤得太重,我得先带他去找官差。”

    “叶姑娘,要不你先去推车那休息?或者你想跟我一起去么?”

    苍云不忍让藏剑跟着自己奔波,又不好留她一人在这。虽然这边比较偏僻,放眼望去除了巡逻的狱卒没什么人,但独留一姑娘在此,也说不好之后会发生什么。

    “我同你一起吧。”叶束缊打量了两眼伤痕累累的李浮川,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我可不想一个人待在这。”

    苍云点头应了藏剑的决定,两人迅速找到就近的一名狱卒,简单说明情况后,狱卒便风风火火地带着他们去寻狱吏。

    头顶骄阳似火,脚下石路坎坷,燕煜肆尽量维持着臂弯中的平稳,让李浮川能好受些。

    怀里的男人分明比自己高大,可抱起来却没有想象中那么沉,苍云甚至能隔着赭衣摸到那把硬朗的脊骨。他瞥了几眼眉头紧锁的天策,温良的眉宇间已蓄起恼意。

    叶束缊察觉到了身侧传来的低压,犹豫片刻后问:“这人你认识?”

    燕煜肆“嗯”了声,轻声道:“我刚入狱时莫名其妙遭人围攻,他帮过我。”语毕,他恍然大悟,脑中突然冒出个想法,“等等,别是被我连累了吧?”

    李浮川出身天策府,应有武艺傍身,普通人弄不到武器,很难把他打成这样,可如果是围攻自己的那伙人……

    虽然没有证据,但时间点太凑巧,燕煜肆默默记下,打算将人安顿好后再细究。

    三人靠近狱吏们休息的凉棚时,马玄正拿着张纸和另一名狱吏闲聊。还未到跟前,领路狱卒一句震天的“马大人,洛大人,有情况”直接将二人的注意吸引过来。

    看到燕煜肆抱着个血糊糊的人急冲冲地过来,马玄迷茫地起身上前:“怎么回事?”

    “这两名犯人在运送石料的路上无意间发现了个重伤的犯人,就倒在偏离主道的石堆里,请两位大人定夺。”

    狱卒刚汇报完,燕煜肆赶紧接道:“马大人,他伤得很重,需要马上治疗。”

    马玄定睛一瞧,发现还是个熟面孔,愕然道:“怎的又是他?”

    那名姓洛的狱吏也凑了过来,两人一看这情况便知不妙。对视间,马玄干脆地说:“贺山,你看着这里,我带他们去找医官。”

    虽说关入这里的犯人大多罄竹难书,但是否要他们的命,得由朝廷决定。

    若这人悄无声息地没了倒也罢了,可光天化日之下,这么多人看着,处理不好怕是要被问责。

    洛贺山立马懂了他的意思,说:“成,你放心去,这儿交给我。”

    于是,马玄领着燕煜肆带李浮川往监狱赶,而叶束缊则留在采石场,由洛贺山给她指派新搭档后继续劳作。

    当采石场和一众犯人远得看不见后,马玄没忍住,一边拨开眼前的树枝,一边问:“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人会在采石场里头?”

    他今日负责押送犯人去采石场上工,相关名单早就烂熟于心,里头并没有李浮川的名字。可这人却戴着脚铐出现在了那里,甚至被人砍成了重伤。

    他有预感,这将是一桩头疼的案子,不说别的,光李浮川身上那再明显不过的刀口,就够他们调查一番的。

    “我和叶姑娘方才正在运送石头,突然听到有人呼救,走过去一看,就……”

    燕煜肆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见马玄愁眉苦脸,他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猜想:“有没有可能是上次围殴我的那伙人在蓄意报复?”

    他们找不着自己,就转头去找住在普通监室的李浮川寻仇,这似乎说得过去。

    “说不好,得看实际调查如何。”马玄瞥了燕煜肆一眼,“不过,你这话,我记下了。”

    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两人已能看到掩在树丛中的监狱侧门。

    由于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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