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什么都没做,甚至算得上“受害者”,可昏迷前还好好的新友人如今说翻脸就翻脸,甚至压根不听他的解释,着实叫人费解。
到底是救过自己、又颇为老实的热心友军,燕煜肆不想错过这样一个可以深交的人,打算找李浮川好好谈谈。
但李浮川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天策仿佛人间蒸发,无论苍云什么时候去找他,得到的回答都是“他不在这里”。牢房里确实没有天策的身影,不知他是有意在躲苍云,还是真恰好有事暂离。
多来几次后,燕煜肆也不好再麻烦马玄带自己去找人,生怕耽误对方当值,只得暂时作罢。
可每每想到那人,武林天骄就感觉胸口堵了团郁气,咽也不是吐也不是。性格使然,他总想做到最好,不愿看身边人失望,更不想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关系破裂。
啧,怎么就不能听他解释解释呢?
不过,留给燕煜肆黯然神伤的时间其实没多少,狱中囚徒,无论是谁都得按排班表进行劳作,以消罪孽,连武林天骄也不例外。
起先,看在燕煜肆身体不适的份上,马玄请示上头为他免去了头两日的排班。可随着身体的恢复,再在监室内躲懒便不被允许了。
这日清晨,苍云的意识将将回笼,就被铁门打开的动静惊得原地坐起。一抬头,那位他熟悉的狱吏正倚在门旁,怀里抱着一节短棍。
“醒了?”马玄用短棍敲了敲手心,不容置喙地命令道,“醒了就赶紧起来,歇了两天差不多了,今天怎么都得轮到你上工。”
“啊?”燕煜肆感觉自己还在梦里,揉着睡成鸡窝的短发指了指自己,“我?上工?”
“怎么,武林天骄大人,以为进了监狱就不用干活了?”
马玄嗤笑了声,走过来用棍子敲了敲床铺:“这里也是有规矩的,看在你吃坏肚子的份上,已经让你连翘了两日的劳作,今儿说什么都得去。”
“竟有这事。”燕煜肆并非好逸恶劳之徒,一听自己已经耽误了两日,他赶紧下床开始穿鞋,“怎的不早说?我其实昨天就好得差不多了。”
“不过还是多谢了,至少我前天那状态肯定是没法工作的。”
看他态度如此诚恳,马玄嗫嚅了两下,将嘲讽的话尽数咽下,梗着脖子道:“你……你知道就好,快些收拾,你今日得去采石场上工。”
说罢,他从腰后拽下一对镣铐,蹲下身给燕煜肆的脚脖子铐上。
头顶笼下的目光疑惑且炙热,马玄起身时拽了燕煜肆一把,说:“采石场在侧门外头的山野里,按规矩,出了监狱的犯人都得戴上脚铐,放风时亦然。”
“规矩是钉死的,那么多人,我可不敢给你行方便。”
“道理我懂,不会让你为难。”燕煜肆转了转重量陡然增加的脚脖子,没多嚷嚷,顺从地跟着马玄走出监房。
来到指定地点后,他才发现已有数名和自己一样戴着脚铐的犯人等在此处。一名狱吏正背着手站在他们前头,持长枪的狱卒分布四周,守卫可谓森严。
就在燕煜肆惊异于这趟上工竟有这么多人时,马玄停下脚步,扬起下巴给他点了个方向:“喏,那人是你今日上工的搭档,去熟悉下,一会儿跟着队伍走。”
苍云迈开脚步朝狱吏给他指的方向走去,余光却仍在注意对方的动向。
只见马玄走到为首那名狱吏身旁,对他说:“人到齐了,走吧。”
那名狱吏转过脸来,露出的面容让燕煜肆脚步一顿——不是别人,正是那日将他和李浮川扭送至夜馆之人。
乖乖,这么巧,又遇上他了。
武林天骄默不作声地偏过头,还犯着嘀咕呢,转头就被一张突然凑近的脸吓得后退一步:“你就是燕煜肆?”
说话人样貌昳丽,气质典雅,打理整齐的高马尾为她描上了份凌厉,亦让她整个人看上去神采奕奕。若非身着囚服,说是谁家的大小姐也不为过。
陡然被这样一位明媚的女性搭话,燕煜肆紧张得手都不知道该放哪,话更是说不出来的,只傻了似的张着嘴“啊”了一阵。
“我叫叶束缊,是你今日上工的搭档,官差没同你说么?”比起局促的燕煜肆,叶束缊可谓大方甚至有点大胆。
见人面布红潮,她上前一步,关切道:“你脸怎么这么红?身体不舒服?”
“没有,我……我……”武林天骄感觉自己的耳朵也快烧起来了,幸而这时队伍开始向前,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忙提醒道,“叶姑娘,该走了。”
“呀,那我们快走吧。”叶束缊回头一看,赶紧招呼燕煜肆跟上。
就在燕煜肆以为自己逃过一劫时,叶束缊又调笑道:“叶姑娘?啧啧,狱中像你这样有礼貌的人可不多,你简直不像这儿的人。”
虽然清楚对方只是随口一夸,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