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寰也坐起身，目光投向窗外，璀璨的烟火在他沉静的眼底明明灭灭。

    林霁看了一会儿，重新躺回来，侧身对着陈寰：“说起来，我小时候，我爸每年过年都会买好多烟花带我放。就那种拿在手里的‘滴滴金’，还有会窜到天上‘啾’一声响的……可好玩了！虽然我妈老说危险，但我爸就偷偷带我去江边放。”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怀念，“那时候觉得，烟花就是过年最好看的东西。”

    陈寰安静地听着，眼前仿佛也能看到那个小小的林霁，被父亲偷偷带着在江边兴奋地放着烟花。

    “……你的父母，都很好。”他轻声说，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和怅然。

    烟花声依旧轰隆隆，震得整个世界都在一场摇晃的梦。

    “但是……陈老师，我觉得纳木错的星空，比烟花更好看。”

    陈寰微微一怔，转头看向他，在微弱的光线下，能看到林霁也正望着自己，眼睛亮晶晶的，像倒映着星子。

    “烟花一下子就没了，但是星空一直都在，又安静，又浩瀚，看多久都不会腻。就像……”

    他的话像一片轻柔的羽毛，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陈寰沉寂的心湖上，漾开一圈细微却持久的涟漪。

    在这个南方小城寒冷的冬夜，在刚刚经历过家庭压抑和意外逃离之后，在身侧传来另一个人温暖气息的陌生床铺上，陈寰听着窗外残余的烟火声，听着身边人清浅的呼吸。

    他第一次觉得，内心深处似乎被那片羽毛撩拨着，温柔地撬开了一道细小的缝隙，温暖而持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