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有点不好意思地看向陈寰:“那个……陈老师,你感觉怎么样?”
陈寰松开鼠标,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挺好玩的。”
林霁看着他似乎并无不悦,笑着递过去一瓣橘子:“那就好!开心就好!来,陈老师,吃点甜的!”
窗外的夜色愈发深沉,小县城的冬夜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和更远处江边模糊的广场舞音乐尾声。
林霁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啊~差不多了,该洗洗睡了。”
林家有客房,但是陈寰来得急,也没时间提前收拾,林霁就提议要不陈老师你今晚就在我这儿凑合一下?我床挺大的,够睡。
陈寰闻言,身体僵了一下。
他抬眼看着林霁,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杂质,只有朋友间纯粹的坦率与好意。
嘴唇动了动,那句话到嘴边,却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面对林霁如此坦然的目光,说出那句话反而会玷污了这份纯粹的善意,甚至会显得自己心思龌龊。
他最终只是微微颔首,声音比平时更低哑一些:“……好。麻烦你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林霁浑不在意地摆摆手,“你先去洗澡吧?热水器开着呢。”
陈寰这才想起自己此行完全是冲动所致,根本没带任何行李,连换洗衣物都没有。
他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
林霁一看那表情就明白了,立刻笑道:“没事没事,我找我的衣服给你!”他小时候身子骨弱,许多琐事都被母亲包办了,包括买衣服,主要是他也不太会挑选。每次放假回家,家里都会给他备着新衣服。
他边说边打开衣柜翻找起来:“家居服和睡衣没穿过几次,纯棉的,应该合身吧?咱俩身高差不多,你可能比我稍微壮一点,睡衣宽松点没事……不过内衣内裤是新的,我妈买的都是那种一打一打的,你放心穿。”所幸现在是冬天,要换洗的也就几件贴身衣物。
陈寰接过,指尖能感受到布料柔软的质感:“……谢谢,你母亲对你很好。”
“哈哈,快去吧。”
陈寰洗完澡出来,换上了林霁的睡衣。衣服确实稍微有点紧,尤其是肩膀和胸膛处,但还能穿。
带着清新沐浴露香气的水汽氤氲中,他看到林霁正盘腿坐在床上,低着头摆弄手机,乌黑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贴在他白皙的颈侧,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陈寰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那片铺陈开的墨色和细腻的肌肤上停留了片刻,才有些不自然地移开。
林霁听到动静抬起头,眼睛一亮:“哎,挺合身的嘛!陈老师你身材确实比我好点哈!”他笑嘻嘻地调侃,然后跳下床,“我也去洗了!”
等林霁也洗漱完毕,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同款睡衣跑回来时,陈寰已经靠坐在了床的一侧。
他没有玩手机,而是拿着林霁放在床头的那本《天龙八部》随手翻看着,书页上还有林霁中学时用铅笔写下的歪歪扭扭的吐槽和划的重点,比如“段誉真是个呆子!”,“凌波微步太帅了!”……
“哇,陈老师你也看这个?”林霁一边用毛巾胡乱擦着头发,一边凑过来看,“我中学时也迷这个,上课都偷偷看,有一次还被没收了哈哈!”
陈寰合上书,放回原位:“随便翻翻。”他的目光落在林霁被水汽微微打湿的发梢上,“不吹干?”
“啊?没事没事,一会儿就干了。”林霁浑不在意地甩了甩头,像只小狗一样,然后手脚利索地开始铺床。
南方的冬天没有暖气,室内其实很冷,他吭哧吭哧地从柜子里又抱出一床被子给陈寰,自己则是严严实实地裹进两床厚棉被,整个人几乎陷了进去,只露出一张带着笑意的脸和散在枕头上的长发。
“陈老师你盖那床羽绒被,够了吗?我怕冷,得盖两床棉的才够!”他解释道,然后很自然地在床的另一侧躺下,两人的被子绒绒地靠在一起。
关了灯,房间里陷入黑暗,只有窗外朦胧的路灯光线透进来,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安静得能听到彼此清浅的呼吸声,以及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一种微妙而陌生的氛围在黑暗中弥漫开来,陈寰的身体有些僵硬,他很少与人同榻而眠,好像能清晰地闻到身旁传来的与自己身上相同的沐浴露和洗发水香气,混合着林霁身上特有的一种干净而温暖的气息。
“咻——嘭!”
窗外远处的夜空中,突然炸开了一朵绚烂的烟花,金色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房间,紧接着,更多的烟花接二连三地升空,绽放出五彩斑斓的花朵,将夜幕点缀得如同白昼。
“哇,放烟花了。”林霁顶着被子坐起来,撩开窗帘一角向外望去,“肯定是广场那边开始搞活动了,过年就是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