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霁带着陈寰逛了逛漓江边的老街,吃了地道的米粉和油茶,甚至还被拉去县体育场的露天篮球场投了几个篮,凭着中学底子耍了几个花式。林母每天变着花样做好吃的,林父偶尔会和陈寰聊几句时事或体育。
陈寰的话依旧不多,但眉宇间那份惯常的冷峻似乎柔和了些许。
几天后,陈寰订了返回北京的机票。
临行前,林母给他塞了一大包自家做的腊肠、糕点和水果,反复叮嘱:“陈老师,以后常来玩啊!工作别太辛苦,注意身体!”
林霁送他到车站,笑着挥手:“陈老师,一路平安!研究站见啊!”
看着列车远去,林霁心里有种踏实而温暖的感觉,他觉得,经过这个春节,他和陈寰之间的关系似乎更近了一步。
四月,高原的春天还裹挟着冬日的余威,林霁告别父母,再次飞抵拉萨。
汇报完工作,领受了新一年的任务后,他便迫不及待地搭乘物资车,回到了阔别数月的研究站。
白色的建筑群依旧静静矗立在湛蓝的湖畔,熟悉的苍茫雪山和清冽空气扑面而来。
林霁深吸一口气,感觉像是回到了另一个家。
他提着行李走进站里,正好看到陈寰从实验室出来,手里拿着一叠数据资料。
“陈老师!”林霁眼睛一亮,快步上前,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容,“我回来啦!你什么时候到的?北京那边事情都顺利吗?”
陈寰闻声抬头,看到是他,目光似乎闪烁了一下,脚步有瞬间的停顿,却没有像林霁预期的那样,只是微微颔首:“嗯,前几天到的。都顺利。”说完,便侧身从他旁边走过,“我还有点数据要处理,先走了。”
林霁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伸出去准备拍拍对方胳膊的手也尴尬地停在了半空。
他愣愣地看着陈寰迅速远去的背影,似乎带着一丝匆忙意味。
怎么感觉陈寰在刻意回避他?
接下来的几天,这种微妙的感觉一直萦绕在林霁心头。
陈寰依旧忙碌于实验室和数据处理,对待工作一丝不苟,但每当林霁试图靠近像以前一样自然地打招呼或闲聊时,陈寰的反应总是礼貌而简短,然后迅速找借口离开,甚至连目光接触都似乎减少了。
站里的其他学生也陆陆续续回来了,张晨、赵若华他们依旧活泼闹腾,围着林霁分享过年趣事。
研究站恢复了往日的生机,但林霁却总觉得有一层无形的隔膜,横亘在他和陈寰之间,让他有些闷闷不乐。
也许只是陈寰工作压力大,或者年后综合征?
林霁不急,告诉自己慢慢来。
这天,巴桑站长召集了所有人,脸上带着难得的兴奋:“大家安静,好消息!根据我们刚汇总的湖冰物候记录、气象数据和天文观测预报……综合分析推断,未来两天,尤其是明天晚上,我们很可能将遇到一个几十年一遇的完美天气窗口!”
大家顿时安静下来,好奇地听着。
“预计明天夜间,天气将晴朗无云,大气透明度极高,并且几乎完全无风!更重要的是,目前纳木错湖冰正处于一个特殊状态,白天表面融化出一层极薄的清水层,但夜间温度会迅速下降,使其重新凝结,形成光滑如镜的冰面,而不是蓬松的积雪覆盖。同时,根据星图预报,明晚银河的中心区域将恰好升起到合适的高度。”
“这意味着,如果一切条件完美叠加,我们将有机会看到整个璀璨的银河,连同无数星辰,完完整整地倒映在光滑如镜的冰面上,湖天一色,星辰仿佛铺满了脚下,人会感觉被整个星空360度包围,彻底分不清天地界限,仿佛飘浮在宇宙中央。而且,在万籁俱寂中,还能听到冰层因温度变化发出清脆的开裂声……”
这番话让所有人都激动起来,议论纷纷。
这种奇观需要冬季降雪少、春季昼夜温差极大、连续晴夜、大气通透度极高、夜间完全无风等多个苛刻条件完美叠加,确实可遇不可求!
“太棒了!一定要看到!”
“我这辈子还没见过这种景象!”
“相机!相机准备好!”
尽管大家都很兴奋,但距离预测的最佳观测时间还有一天。
当晚,为了打发时间也让大家放松一下,巴桑站长决定在食堂用投影仪给大家放电影看。
片名是《那山那人那狗》,一部关于乡村邮递员父子的温情老片,节奏舒缓,画面质朴,讲述着沉默而深沉的亲情与坚守。
食堂的灯光暗下来,幕布亮起,大家搬来椅子,三三两两地坐着。
林霁进来得稍晚一些,目光习惯性地搜寻陈寰的身影。他看到陈寰坐在靠后的位置,旁边是几位资历较深的研究员,正在低声讨论着什么。
林霁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椅子想走过去。
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