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那双毒眼也毫无察觉,几步远外的闲庭下,一只鹰鹫正审视她。
那只鹰鹫撒下一把鱼饲料,引得方才还为落花争得死去活来的锦鲤相互厮杀。
“王爷,殿下,宫里来人了!”
邵珩刚要用膳,听到通报,手悬于栗子酥上方,原本埋头苦干的洛昭韫只好放下手中的糕点,目光充满疑问:“王爷,您不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人在新婚时忍无可忍参本吧?”
邵珩瞧着洛昭韫幸灾乐祸的神情,一本正经道:“那不好吗?最好让圣上把本王贬到疾苦之地,虽无锦衣玉食,但自由无比,不像在京里,一举一动,都得有人看着。”他顿了顿,手抵住下颌,“本王不觉有甚,可……嫁乞随乞,嫁叟随叟,公主殿下可受得了?”
邵珩看着洛昭韫眼里的愤愤不平,丹凤眼中流露出淡淡笑意“本王倒是好奇,会不会是殿下病急乱投医,投到哪尊神佛脚下了吧?”
“你……”
“靖远王、宁安公主接口谕——”院内传来唱声。
洛昭韫只好打住,用眼神告诉邵珩:回来再吵。
“朕今早朝政务繁忙,本你二人得谢恩,午时入宫,一同用膳。”
“儿臣领旨。”
“臣领旨。”
李公公传完口谕,洛昭韫耳边突然响起盔甲声。
靖远王府被围了!
府中下人慌乱起来,邵珩好像知道会有这一出,并无太大波澜,洛昭韫作为王府的女主人,邵珩不好开口,但她得让下人们知道是怎么回事,稳住人心,开口问道:“公公,这是何意?”
“这……”李公公看样子是无所知道。
“殿下,王爷,京中富商程家昨晚被灭口,陛下便派卑职带一队禁军增添王府的守卫,以护殿下与王爷的安危。”李公公瘦削的身后,晃进来一名禁军统领装束的人,体态臃肿,黄色盔甲显得更笨重。
他看起来莫名得意。
是汐贵妃半年前举荐的自家堂弟——陈和顺。
“臣谢陛下。”邵珩未多问,行礼称谢,并不想和这位统领寒暄,在转身回房时,一双丹凤眼如同野原上的鹰鹫俯视地上的猎物。
洛昭韫发觉邵珩不对劲,喉间碾出声道:“劳烦陈统领。”
不愿再瞥一眼此人,母后留下的最后一名婢女,就是被他拖走了。
两步并做一步,洛昭韫却还是在邵珩落座吃起了点心,才追上他的步伐。
霎那间,她有些晃神。
“习武之人,向来脚程就快,殿下若追不上,可以喊本王一声,本王会慢些,等等殿下。”
洛昭韫喘气坐于他面前,手轻拍抚胸口,理气顺问道:“是你的人吗?”
“公主殿下觉得他们傻吗?”邵珩嚼着方才没用成的栗子酥,好笑似地问。
他说的有理。
“那会是谁能做到?”洛昭韫倒下两杯茶,轻推一杯至邵珩面前,自己喝另一杯,“况且……又为何会挑在你我大婚之夜?”
邵珩也喝口茶,他没吃惯这京中糕点,看似细腻人畜无害,大意之下还真得被噎死。
“咳……”茶杯太小,邵珩喝了三四杯才出声,“此人无论是敌是友,现在也算是帮了我们大忙。”
说话间,他掏出一个奇怪的东西,细看之后才发现是条小锦鲤。
“这什么!”洛昭韫被邵铖掏出的死鱼恶心起来,腥味刺鼻,形态及其怪异,她脸色苍白,胃中一阵作恶。
原本嗓中因为换季有些发痒,现在又如此被折磨,她干呕了。
邵珩听着洛昭韫的呕吐声,动作微顿,带着笑意调侃:“殿下若再吐下去,待会您那皇妹可就要活蹦乱跳,满城宣扬。”
“宣扬您——这位皇姐——是有多无私。”他神态自若,唇边掠过一痕难以名状的浅笑。
洛昭韫听邵珩的话,只觉与臭死鱼没啥两样。
没脸没皮,当鬼行不行。
“而且……”他故弄玄虚玩弄着匕首,“殿下是不是吐早了。”
洛昭韫明白——已经有人开始动手了。
“咳……”洛昭韫顺了顺衣裙,重新坐下,鱼腹中好像有东西,有凸出痕状,接过邵铖递来的匕首,轻轻扒开。
断指!
“谁的?”断指被泡得发白浮肿,但还是能确定是名男子的手,上面戴着一只翡翠扳指,镶嵌的不是宝石,倒是颗磨圆了的螺珠,银灰底色上泛着孔雀蓝的虹彩,被一层薄得几乎看不见的铂金裹着,螺口处隐约露着点珊瑚纹路。一看就是造价不菲。
“殿下不妨猜猜。”
“这扳指有些像之前程家嫡女手上戴的,但这手是男人的,难不成……”洛昭韫仔细盯着翡翠扳指思索道:“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