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将马车停稳至门口前,侍从忙取下马凳架置好后,随即就上前轻掀起车帘。
太子款步下了马车,刚向府内走了两步,余光却瞥见马车车轮处缠有白布,白布上还掺杂着一点淡青色。
他当即止步,又折回两步,眉头微皱,“将那物取下,呈上给本宫看。”
侍从不敢怠慢,闻言连忙将车轮缠绕一小团的布解下,双手捧至了太子面前,躬身回道:“禀殿下,是一方面纱。”
“看这样式,许是宋大小姐之物。”
太子低眸看了一眼面纱上可见的淡青色鸢尾花,又想起方才街边那面容带疤的女子,眸光不免又暗淡了几分。
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听闻前些时日宋大小姐为宋夫人祈福,归途中马惊车覆,磕伤了脑袋?”
侍从依旧垂首,声音恭敬回应,“回殿下,确有此事。”
“将此面纱好生洗净,明日取些珍稀药材,连同面纱一同送往将军府。”太子吩咐道,语气间听不出过多波澜。
侍从忙躬身应下:“是,属下这就去办,定不会误了殿下的吩咐。”
*
汀竹一行人到将军府时,已是酉时三刻,天色渐黑。
一入府恰好赶上了晚膳时刻,汀竹回暖居阁简单收拾了一下就来了大厅。
她又吩咐锁秋去将今日所买分发剩下的点心摆了一小碟,便独自站在一边等着众人开饭。
先来的是宋夫人,接着便是宋将军,周姨娘母女。
宋将军走来时,目光特点看了汀竹一眼,眸光深暗不明所意。
汀竹心中便猜至,多半是因今日买点心时遇差点冲撞太子马车一事。
不等汀竹多想,宋将军就开口询问今日街上一事,宋婉立马便扯着嗓子委屈着,“父亲,今日之事全因女儿而起,与姐姐无半点关系。”
“皆是女儿不慎,才不被姐姐拉了把。”
汀竹垂眸听着宋婉颠倒黑白,心底早已将宋婉千刀万剐,面上却依旧淡定从容。
想到如若是以前的宋韫遇到此境况怕是会默默拦下所有吧。
可她不非宋韫,她要借宋韫这身份,活出另一番的光景。
当下,她垂在身侧的手不动声色的移至身后,狠狠掐了自己的臀下处的肉,那揪心的痛意,让她勉强挤出了几滴泪,晕湿了眼睫,红了眼睑。
开口时,声线带着几分沙哑,又掺杂着一丝哽咽,“父亲,当时人群嘈杂,也不知是哪个没长眼的人猛撞了女儿,女儿也是情急之下就胡乱扯了一下,待稳定身型才知扯的是二妹妹。”
“都怪女儿未能看清是二妹妹,害二妹妹受此惊吓。”
“此事女儿已向太子殿下禀明缘由,殿下并未追究。”
宋将军闻言,眉峰微蹙,目光在宋婉紧绷的脸上看了一眼,眸光落在汀竹泛红的眼角前又暗了几分,未立刻作声。
厅内烛火摇曳,映得各人神色明暗不定,周姨娘坐在一旁,手指绞着帕子,欲言又止。
倒是宋夫人咳嗽两句,先开了口,语气带着几分安抚,“既然殿下未曾追究,那便是万幸了。”说罢,又看向了宋将军,“老爷此事也不必太过挂怀,想来不过是街市上的一场小意外,往后叮嘱她们姐妹出门多留心便是。”
周姨娘闻言,忙不迭顺着话头接话,声音里带着几分恭谨:“老爷,夫人说的极是。不过是偶然的磕碰,哪值得您为此费心,往后多提点姑娘们便是了。
宋婉见周姨娘未替自己出言,急得眼圈也红了,正要再辩,却被宋将军一个眼神制止。
他沉声道:“殿下不追究,不代表此事便可轻过。往后你们姐妹出门,须多带些仆从,再不许这般莽撞行事,丢了将军府的体面。”
话落,便命人传膳。
侍女们捧着食盒鱼贯而入,白玉碗碟里盛着温热的菜肴,香气漫开,却压不住厅内微妙的气氛。
汀竹落座就默默执起筷子,眼角余光瞥见宋婉狠狠剜了自己一眼,她只当未见,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青菜。
这将军府的日子太平了几日,往后怕是不会有如此太平的日子了,她得更小心些才是。
晚膳用至一半,宋将军因军中事便匆匆离去。
周姨娘见汀竹脸上的面纱不是自己送的那方锦纱,柔声问道:“大小姐可是不喜欢妾身送的面纱?”
汀竹抬眸,目光淡淡的看了一眼周姨娘,缓声说:“并非如此,方才险些绊倒时,不知被谁扯掉了面纱,我方才已命锁秋四处寻,却并未寻到”
“许是被哪个寒门贫士捡了去,换了钱。”
周姨娘面上露出一丝难色,只是轻轻应道:“哦,”
不多时,晚膳末,众人皆散。
汀竹先扶着宋夫人回了正房院,行至半途,宋夫人又问起了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