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偶遇太子之事。
汀竹便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的告知了宋夫人。
“母亲,今日在去丞相府的途中,临至九味斋时,偶然听到店小二吆喝有开胃点心。”
“待府中宴散后,女儿便向父亲请示,想去九味斋瞧瞧,不曾想二妹妹听闻执意与女儿一同去。”
“刚买好点心,女儿正想去前边看看其他的铺子,哪知太子马车恰好驶过从身后驶来,慌乱间女儿被二妹妹撞了一下,好在女儿眼疾手快与她换了身位,若非如此那摔至地下的就是女儿了。”
话音未落,宋夫人脚步蓦地一顿,两只手连忙抚上汀竹的胳膊,左右一番查看,声音里添了几分急意,“可有惊着?身上没碰着吧?这丫头,怎的如此莽撞!”
见汀竹摇头,她才稍稍松了口气,又低声叮嘱,“往后离她远些,这般场合更要多留个心眼,万不能再冒这种险。”
“母亲,女儿知道啦。”汀竹挽着宋夫人的手柔声一笑。
回了暖居阁后,汀竹连忙让锁秋将昨日在宋夫人那讨来的安神香粉取来。
锁秋以为小姐也要睡前焚香,就拿来了一个小香炉,取了一小盒香粉。将炉中的香灰用香铲刮平,把香篆放置好就将香粉填满篆纹,再用香匙刮去多余粉末。
这边汀竹等候了半晌,见锁秋取个香许久未归。便绕过屏风去寻,恰巧就见锁秋正拿着火折子要点燃炉中香粉。
她心头一紧,连忙出声制止,“锁秋!”
锁秋冷不防被这声叫唤惊到,手上的火折子“啪嗒”一声掉落在地,暗红的火光在青砖上滚了两圈才灭。
她慌忙道:“怎么了小姐?”
汀竹快步走来,忙将香炉拿至面前,语气急切,“此香焚不得!”
锁秋闻言,脸色骤变,声音都带了颤,“小姐,此香难道……有不妥?”
汀竹便解释说,“此香粉掺着一丝慢性毒药,寻常闻一次到无妨,若长期焚香吸入,则会使气血日渐亏虚,身子病弱久卧床榻。”
“久了,怕是会目盲,直至被毒死。”
锁秋听得这话,双腿一软,后退一步,双手死死攥着衣角,声音发颤:“怎、怎会这样?”
汀竹忙伸出食指放在嘴边,示意锁秋小声说到。
“这可是老爷赠予夫人的,是老爷特意为夫人……”她想起夫人原本康健的身体,忽然便体弱多病……
如今想来,只觉后背发凉。
汀竹将香炉轻轻搁置一旁的花几上,目光直直盯着香炉里的安神香粉。
“母亲并未知情。”她缓声道,目光落在窗外廊下摇曳的烛火上,“府里人多眼杂,指不定是哪个环节被人动了手脚。”
见宋将军对宋夫人的态度,保不齐会是赠送之人,特意为之。
亦或许是她将人想的太坏,事实也行并非如此。
锁秋眼底满是疑惑,忍不住问道:“小姐是如何察觉这香粉中藏了毒?”
汀竹心头微愣,她倒是忘了宋韫不通医术,先前情急未及时细想说词。
于是垂眉理了理袖口,随口编造了几句,“前几日得空闲逛书房,无意间翻到了一本旧医书,里面恰好记载了一些类似的毒药,那香味跟书中描绘的隐约相似,我也不敢全然确定,只是多了个心眼罢了。”
说罢,她指尖轻扣茶几,又作补充,“明日还需寻个由头出府,找位大夫再验验看这香粉,若真有毒,也好早做打算。”
锁秋将信将疑,狐疑的看了汀竹一眼,见她神色平淡,不像说谎,这才信了她这番说词。
汀竹见她小脸不在纠结,也不在过多解释,就俯身捡起地上的火折子,吹了吹残留的灰,递还给锁秋:“余下的香粉你先收起来,找个密封性好的瓷瓶装好埋了,切不可让旁人瞧见,更别再碰。”
又将炉中香粉用香铲,铲置一个小瓷瓶中。顿了顿,补充道,“方才的事,你我知晓便罢,万不可声张。眼下没有证据,贸然声张,只会打草惊蛇。”
锁秋连忙点头,接过火折子的手还在微颤,转身去寻瓷瓶时,脚步都有些虚浮。
汀竹则走到窗边,望着院中沉沉的夜色,眉头微蹙。
也不知接下来还会遇到何等阴险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