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细把脉探查一番,魏姿欢身体底子不错,但这些年的忧思对她一点影响也没有是不可能的,若是能好好修养一番痊愈也不过是时间问题,白锦画考虑道魏姿欢不喜欢吃中药的脾性,思索再三还是没有开方子。
只是这生育功能恐怕是再也无法恢复了,那一剂毒药狠辣至极,不仅将多年调养毁于一旦还将原本就有缺的基地彻底损坏,若是想恢复恐怕只能寄托于求神问道了。
白锦画见识过太多人的分道扬镳,周泽裳与魏姿欢正是情谊缠绵的时候,这消息实在残忍,面前的又是故人之子,白锦画难免有些语塞。
周泽裳何其明锐,自然看出了白锦画眼里的犹豫与挣扎,一直等到白锦画离开,周泽裳寻了由头赶过去:“白医师,可是有什么难言的,线下尽管说吧,姿欢她可是情况不好。”
面对这张与傅凌霜八分相像的脸庞,白锦画隐瞒也不是直说也不是,只能隐晦的询问:“泽裳,你可喜欢孩子?”
周泽裳听到这里,终于松了一口气问:“姿欢不能生育的事情,她已经同我说过了。”
白锦画没想到周泽裳已经知道更没想到他会直接这样直白的说出来,一时有些没接上话,只能干巴巴的问:“你如何想。”
周泽裳看着院子里已经凋零的万物,语气轻松淡然:“我觉得很好。”
白锦画只能问:“此话怎讲。”
微风将树上摇摇欲坠的残叶卷向天际,高高的院墙封锁了少女向往的自由,身边的老嬷嬷半是催促半是不耐烦的道:“夫人还是去看看小少爷吧。”
一边的丫鬟对这语气不敬的老嬷嬷颇为不满:“我家小姐想怎样就怎样,还轮得到你一个下人来说主母的不是。”
傅凌霜的眼神空洞而无光,带着悲凉与凄惋,身后的院子里爆发出一阵婴孩的啼哭,像是索命的无常揪紧了铁链将生的希望一点点压缩。
傅凌霜呆愣愣地看着摇篮里熟睡的孩子,伸手探上了孩子的脖颈,柔软的身体陷在温暖的被褥里,尚在梦乡的孩子毫不知情。傅凌霜的手腕猛地收紧,混乱的思绪终于将她推向崩塌的悬崖。
周泽裳轻轻的道:“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年我没有出生,是不是我的母亲就不会香消玉殒,她是不是就能离开周家,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白锦画第一次听周泽裳提起自己的母亲,斟酌一番缓缓开口:“泽裳,那不是你的错,这世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不论是对是错,那都是命。我们活着的人要把日子继续过下去才是。”
周泽裳意识到自己的失语,很快的住嘴,他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过小时的事情,许是白锦画与母亲千丝万缕的关系让他想起了过往的是是非非。
兰心走了过来,远在几步之外,极有分寸的请到:“傅家的马车已近到了,公主请驸马与白医师同往。“
得知魏姿欢与周泽裳前来,傅家也是极为隆重的赢在门口。傅家主看见周泽裳不免有些感慨,身边活泼的傅入莲已经探出脑袋笑嘻嘻的叫道:“表嫂!“
魏姿欢跳下马车,周泽裳护在一旁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听见这称呼有些无奈的笑笑,傅家主呵斥道:“胡闹!怎能对长公主不敬。“
魏姿欢出言道:“无妨,她这性格倒是及对我的胃口。“
傅如莲从自己母亲身后探出头来,对着魏姿欢眨眼睛。
傅家主也没有真责怪的意思,看魏姿欢并不介意,笑着将一堆人迎进内院,白锦画跟在一边,仔细地看着傅家的院落。
桌子上准备了几盘精致的点心,周泽裳看了一眼都是魏姿欢平日里喜欢吃得,魏姿欢自然也注意到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傅夫人看着这一对新人一前一后地站在自己面前,心里也是高兴的紧的。想起傅凌霜刚自缢那一年,她刚嫁进傅家没多久,看着自己的丈夫为着自己最小的唯一的妹妹,流泪醉酒,难过的吃不下饭上不了朝,只是一遍遍的跪在父母的牌位前自责是自己没有照顾好她。
在外已久的傅家二子三子先后赶回家,一把将将军府的赔礼摔在地上,抬脚就蹬开了将军府的大门,周勋知道此事无法交代,早已带着妾室董氏逃走,年迈的老将军看着怒火滔天的傅家人心知说什么都无法弥补,只是牵着周泽裳的手因着早些年在战场的陈伤无法抑制的抖动着。
傅家要求迁回傅凌霜的牌位以未嫁女的身份下葬,带走尚且年幼的周泽裳改姓归为傅家子。老将军一辈子光明磊落打了无数胜仗,挺直的腰杆终究为着自己不成器的儿子弯了下去。
傅夫人初为人母,看着面红耳赤争论不休的大人,再看看满脸麻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