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的军械库藏在山腹中,守备比想象中森严。
我们潜伏在灌木丛里,汪清如小声吐槽:“这安保级别,穿越前都能防银行劫匪了。”
孙时安捂住他的嘴:“再出声就把你扔出去当诱饵。”
寅时三刻,库门准时开启。出来的不是运械车队,而是个意想不到的身影——云昭仪。这位后宫嫔妃穿着夜行衣,腰间佩剑,正与守将低声交谈。
王序秋眯起眼:“难怪每次围捕她都恰好不在现场。”
“云昭仪是武官出身。”段青悠低声道,“她父亲是北境大将。”
只见云昭仪递过令牌,守将立即放行。她独自进入军械库,片刻后带着个锦盒出来。
我们尾随她至山脚一处别院。琴声自院内飘出,如泣如诉。
翻墙而入时,我愣在原地——抚琴者是孟汐渟,京城最有名的青楼女子。她与云昭仪对坐,锦盒打开在石桌上,里面是封密信。
“两位大人既然来了,何不现身?”孟汐渟头也不抬,琴音未断。
我们只得走出阴影。云昭仪按剑起身,被孟汐渟按住:“昭仪姐姐莫急,池大人是聪明人。”
我看向石桌上的密信,竟是北狄文字。
“我在替段将军查案。”云昭仪冷冷道,“信是轩辕北辰将军的亲笔,证明他并未叛国。”
段青悠接过密信细看,神色渐缓:“确是风翎笔迹。”
原来轩辕北辰早发现军械流失,故意用自己名义引出真凶。孟汐渟的真实身份是北境暗探,与云昭仪是表姐妹。
“所以你们一直在暗中调查?”我问。
孟汐渟轻笑:“比池大人稍早一些。毕竟青楼是最好的情报来源。”
汪清如凑过来看密信,突然“咦”了一声:“这北狄文字怎么像俄语...”
我猛地想起史料记载:北狄王室有斯拉夫血统。
事情愈发复杂了。
离开别院时,孟汐渟递给我一个香囊:“池大人,小心身边的人。”
回程路上,云昭仪与我们同行。她骑马与段青悠并肩,忽然问:“钟离,若当年我未入宫,你会否...”
“不会。”段青悠打断她,“我心里从来只有子衿。”
汪清在我耳边嘀咕:“好家伙,宫廷伦理剧加进来了。”
当夜我们在驿馆歇息。我拆开香囊,里面除香料外,还有张字条:
“漕运司账簿有假,真账在醉仙楼。”
我立即带着汪清如赶往醉仙楼。没想到打烊后的醉仙楼竟亮着灯,李昭棠在等我们。
“池大人果然来了。”她引我们到地窖,掀开墙板,露出满墙账册,“这才是真正的漕运记录。”
我看着最新一本上的批注,心惊肉跳——所有异常款项的最终流向,都指向东宫。
太子满云舟。
“不可能...”汪清如翻着账册,“史书记载太子此时应该...”
他忽然卡壳。我明白他的意思:历史正在偏离轨道。
回到驿馆,我将账册递给段青悠。他看完沉默良久,烛火在眼中跳动。
“子衿。”他忽然问,“若有一天,你必须在忠君与真相间选择...”
“我选真相。”我毫不犹豫。
他笑了,像雪后初晴:“好。”
次日清晨,我们准备返京。云昭仪来送行,递给我一个护身符:“池大人,宫中见。”
孟汐渟的马车也来了,她放下车帘时轻声说:“香囊可还喜欢?那香料...能防蛊毒。”
我心头一震。原主记忆中,其父曾中蛊毒而神智昏聩。
回京官船顺流而下。汪清如望着两岸风景,忽然说:“子衿,如果历史无法改变...”
“那就改写它。”我望着船头迎风而立的段青悠。
江风猎猎,吹散未尽之语。向霜在脑中提示:【记忆融合度65%】
新的记忆涌来:原主曾在父亲书房找到半张解蛊药方,上面批注着“钟离”二字。
段青悠回头对我微笑。阳光洒在他身上,美好得不真实。
或许从穿越那刻起,我就踏进了一个精心编织的局。而执棋者,可能不止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