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与我想象中严肃矜持的豪门聚会完全不同。
“柏自回来了!”
一位胖乎乎的中年妇女首先发现我们,立刻用带着浓重口音的中文大声招呼,“这就是你那位小朋友?”
很快,我们被亲戚们团团围住。有好奇的目光,有善意的微笑,也有几分审视,但总体上比预期中友好得多。
晚餐是热闹的自助形式,大家随意取食,三五成群地交谈。沈柏自低声向我介绍各位亲戚:那位是经营酒店业的叔叔,那边是从事艺术投资的姑姑,还有在新加坡政府工作的表兄...
“柏自,”一位气质优雅的中年女性向我们走来,“不介绍一下?”
“姑姑,这是梁抱一。”
沈柏自介绍道,“抱一,这是我最喜欢的姑姑,沈明珠。”
明珠姑姑微笑着打量我,“所以你就是那个让柏自愿意安定下来的人。有趣。”
她递给我一张名片,“我在上海有个艺术基金会,如果你有兴趣将来合作,随时联系。”
我接过名片,感激地点点头。
晚宴进行到一半,沈明远先生站上小型讲台,敲杯示意安静。
“感谢大家今年再次团聚,”他说,“特别欢迎梁抱一先生,作为柏自的伴侣首次参加我们的家庭聚会。”
全场目光聚焦在我身上,我紧张得手心冒汗。
沈柏自轻轻握住我的手,给我一个鼓励的微笑。
“新的一年,”沈明远先生继续说,“家族将有几个新变化。首先,柏自将正式加入家族基金会,负责教育和科技领域的投资。”
我惊讶地看向沈柏自,他微微点头确认。这意味着他最终还是接受了部分家族责任。
“其次,”沈明远先生看向我,“梁抱一先生的项目将获得家族基金的首轮投资。我们相信教育科技是未来的重要方向。”
掌声在宴会厅中响起。
我站在那里,既感动又不知所措。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出乎意料。
晚会结束后,我找到沈明远先生,“谢谢您的支持,但为什么...?”
他微微一笑,“因为你证明了你自己。不是因为你是谁的儿子,而是因为你的能力和品格。”他停顿了一下,“而且,你让柏自愿意重新与家族接轨。这对我们来说,比任何投资都重要。”
回到客房,我和沈柏自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
“你接受了家族的职位?”我问。
他点点头,“部分接受。我仍然会继续学术研究,但会抽出时间管理基金会的教育投资部门。”他转向我,“这样我就能经常回杭州,而不是常年待在瑞士。”
我靠在他肩上,“这一切好像梦一样。”
“是好梦吗?”他轻声问。
“是最好的梦。”我回答。
第二天,沈柏自带我游览新加坡。我们像普通情侣一样逛博物馆、吃街边小吃、在滨海湾花园散步。没有人知道我们是两个豪门的“代表”,只是两个相爱的年轻人。
黄昏时分,我们坐在金沙酒店的顶楼酒吧,看着夕阳西下。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沈柏自突然问。
“怎么可能忘记?”
我微笑,“那个雨夜,你收留了一个无处可去的少年。”
“那时我没想过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他轻轻晃着手中的酒杯,“我以为我会永远逃离家族,独自追求学术理想。”
“后悔吗?”我问。
他摇摇头,握住我的手,“一点也不。因为你,我学会了不必在极端中选择。我可以同时是数学研究者、家族成员和...”
他停顿了一下,深深地看着我,“爱你的人。”
窗外,新加坡的夜空被烟花点亮——春节庆祝活动开始了。
五彩斑斓的光芒在他眼中闪烁,那一刻,我知道我们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平衡点。
无论未来有多少挑战,无论两个家族之间还会有多少复杂的牵扯,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
因为爱不是逃避,而是勇敢地面对一切,然后选择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