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的“小型聚会”远比我想象的正式。一周后,当我再次站在那栋西湖边的别墅前,手心依然不由自主地渗出细汗。沈柏自轻轻捏了捏我的手,给了我一个安心的眼神。
“记住,做你自己就好。”
他低声说,然后推开了沉重的大门。
这次聚会不像上次晚宴那样奢华张扬,但气氛却更加凝重。长桌边坐着不到十人,全是沈家的核心成员。沈柏自的父母坐在主位,旁边是那位令我印象深刻的老祖母,其余几位看起来是叔伯辈的长辈。
“柏自,坐吧。”
沈明远先生指了指靠近末端的一个位置,然后又示意我坐在他旁边。
这种座位安排让我有些意外——我原以为自己会被安排在不起眼的角落。沈柏自似乎看出了我的困惑,在桌下轻轻碰了碰我的腿,示意我放松。
晚餐进行得出奇安静,只有餐具碰撞的轻微声响。直到甜点上桌,沈明远先生才终于开口。
“梁先生,”他转向我,“柏自告诉我们,你正在自主创业。”
我点点头,“是一个教育科技项目,主要做编程启蒙教育。”
“有趣。”他啜了一口红酒,“但你父亲的公司主业是房地产和金融,为什么选择完全不同领域?”
这个问题我早已思考过很多次,“我认为教育是改变人生的最直接方式。而且,我想证明自己不依靠家族资源也能做出成绩。”
桌上几位长辈交换了眼神。
沈柏自的母亲伊丽莎白轻轻放下酒杯,“有志气。但你知道创业失败率有多高吗?”
“我知道风险,”我坦然回答,“但我已经做好了准备。我们的试点项目在五所小□□行良好,下个月就要扩展到二十所。”
沈柏自的祖母忽然笑了,“明远,听到吗?这孩子的语气像极了你年轻时。是吧?”
沈明远先生的表情略有松动,“商业模式呢?可持续吗?”
我详细解释了我们的盈利模式和未来规划。
沈家长辈们听得非常认真,还不时提出尖锐但专业的问题。
这不像是一次家庭聚会,更像是一场商业答辩。
问答持续了近一个小时。当我回答完最后一个问题时,沈柏自轻轻在桌下握住了我的手。
我这才意识到,他一直在引导我展示最好的一面。
晚餐后,长辈们移步到书房继续谈话。沈柏自和我被留在客厅。
“他们在讨论什么?”我小声问。
“你。”
沈柏自微微一笑,“和你是否‘配得上’沈家。”
我的心沉了下去,“所以这是一场测试?”
“更像是评估。”他叹了口气,“抱歉,我没提前告诉你。但我知道你能应对。”
半小时后,沈明远先生独自回到客厅。他的表情比之前柔和了许多。
“梁先生,你的项目很有意思。”
他递给我一张名片,“下周一联系这个人,他是教育科技领域的专家,应该能给你一些指导。”
我接过名片,惊讶地发现那是国内顶尖风投的合伙人。
“谢谢您,但是...”
“不必但是,”沈明远打断我,“这不是施舍,是投资。如果你的项目如你所说那样有潜力,我们会考虑正式投资。”
那一刻,我明白了沈家的处事方式——一切都可以是交易,甚至是感情。
回程车上,我沉默良久。沈柏自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情绪。
“不高兴?”他轻声问。
“只是觉得...复杂。”
我看向窗外,“我们的感情,为什么要和商业投资扯上关系?”
沈柏自叹了口气,“这就是我逃离的原因。在我家,一切都有价码,连感情都可以被估值。”
“包括我们吗?”
我问,声音比预期的要轻。
沈柏自让司机靠边停车,转身认真地看着我,“抱一,听着。我家人怎么想怎么做,都不会改变我对你的感情。我选择你,不是因为你是什么梁氏集团的继承人,也不是因为你的创业项目有多大的潜力。我选择你,是因为那个雨夜在咖啡馆外,那个无助却倔强的少年打动了我。”
他的话语直击我的心房。
是啊,我为什么要让别人的价值观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
“对不起,”我轻声说,“我只是...有点害怕。”
他握住我的手,“不必害怕。我们会一起面对所有事情,记得吗?”
接下来的几周,我忙于项目扩展,同时也在沈柏自的引荐下见了几位投资人。
令我惊讶的是,沈明远先生推荐的那位风投合伙人确实给了很多宝贵建议,甚至引荐了两位关键人脉。
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