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杭州的路上,夜色已深。我靠在沈柏自的肩上,看着窗外流动的灯火,心中满是圣诞晚餐带来的温暖和希望。父亲的态度转变比我想象的还要大,他甚至主动提出要送我们回杭州。
“你父亲是个复杂的人。”沈柏自突然说,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抬起头,“为什么这么说?”
他微微一笑,“能在商界取得如此成就的人,都不简单。他今天的接受不是妥协,而是一种战略调整。”
我皱眉,“你把什么都看得像数学题一样冷静。”
“不是冷静,是现实。”沈柏自轻声说,“我见过太多类似的情况。”
车内陷入沉默。
我忽然想起父亲对沈柏自家境的评价——“普通家庭,靠奖学金读书”。
这描述与眼前人的气质总有些不相称。
沈柏自身上有种难以言喻的贵气,即使穿着简单的毛衣,也掩不住那种与生俱来的优雅和自信。
“从来没听你提起过你的家人。”我小心翼翼地说。
沈柏自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随即恢复平静,“没什么特别的可说。”
这时,司机突然一个急刹车,我们都向前倾去。
“怎么回事?”沈柏自立刻用那种我不熟悉的、命令式的语气问道。
“抱歉,沈先生,”司机紧张地回答,“有辆车突然并道逼停了我们。”
我向外看去,发现我们被三辆黑色轿车包围了。
这不是意外,是有预谋的拦截。
沈柏自的表情瞬间冷峻起来,“待在车里,不要出来。”他对我说,然后毫不犹豫地开门下车。
我惊恐地看着他与从前面车中走出来的人交谈。
那人穿着剪裁考究的西装,对沈柏自恭敬地鞠躬,递上一个信封。
沈柏自接过,看都没看就撕碎了。
他的姿态我从未见过——挺直的脊背,冷冽的眼神,完全是另一个人。
过了一会儿,他回到车上,面色如常,“没事了,一点误会。”
“那些人是谁?”我声音发抖。
“家里的。”他简短地回答,明显不愿多谈。
回到杭州的公寓,沈柏自显得心不在焉。
我泡了茶,递给他一杯。
“你不想说点什么吗?”我终于问出口。
他叹了口气,接过茶杯,“我本以为可以永远避开那个世界。”
“哪个世界?”
“我出生的那个世界。”
他苦笑一下,“抱一,我并非你父亲调查中的那个‘普通家庭出身’的人。”
我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我母亲是法国贵族后裔,父亲是新加坡华裔富商。他们相识于哈佛,结婚是因为家族联姻,而不是爱情。”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我从小在各个国家的寄宿学校长大,一年见父母不超过两次。”
我震惊地看着他。
这与我想象的完全不同。
“所以我理解你,抱一。”
他看向我,“理解那种被期望压得喘不过气的感觉,理解想要逃离的心情。”
“这就是你为什么离家出走?为什么在咖啡馆打工?”
他点点头,“我不想按照他们的规划生活。数学是我自己选择的道路,咖啡馆是我选择的平凡。在那里,我不是沈家的继承人,只是沈柏自。”
我突然明白了许多事——他超乎年龄的成熟,他那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贵气,他对我处境的深刻理解。
“今晚那些人...”
“我父亲的助理,”他叹了口气,“来提醒我明晚的家庭晚宴。我祖母九十寿宴,我必须出席。”
“你要回新加坡?”
“不,晚宴在杭州。我家在这里有房产。”他顿了顿,突然问,“你愿意陪我一起去吗?”
我愣住了,“我?去见你的家人?”
“是的,”他直视我的眼睛,“我想让他们见见你。”
那一刻,我既害怕又期待。
害怕面对另一个可能像我父亲那样反对我们的豪门家族,期待更多地了解沈柏自的世界。
第二天晚上,沈柏自来接我时,我几乎认不出他了。
他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衬得他更加高挑挺拔。
就连开的车也换成了一辆低调但明显价值不菲的轿车。
“你看起来...”我不知该如何形容。
“不像平时的我?”
他帮我打开车门,“对于我的父母来说,这是演好沈家继承人这场戏的必要装备。”
晚宴设在西湖边一栋不显眼的别墅里,但从入口处的安保和停车的豪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