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门的那一刻,我倒吸一口气。
室内装饰低调奢华,墙上挂着我看不懂但明显价值连城的艺术品。
宾客们衣着考究,举止优雅,空气中弥漫着多种语言的低语。
一位穿着旗袍的中年女士向我们走来,她的面容与沈柏自有几分相似,但更加冷峻。
“柏自,你迟到了。”她的中文带着轻微的口音。
“母亲,这是梁抱一。”沈柏自介绍道,他的手轻轻放在我的背上,“抱一,这是我母亲,伊丽莎白·沈。”
沈夫人打量我的眼神让我想起父亲最初看沈柏自的样子——评估、审视、不带感情。
“梁建国的儿子?”她微微挑眉,“听说你最近离家出走了?”
我震惊于她对我家情况的了解。沈柏自捏了捏我的手,示意我保持冷静。
“我只是在选择自己的生活,夫人。”
她似乎对我的回答有些意外,随即露出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微笑,“有意思。柏自,你父亲在书房等你。”
沈柏自犹豫地看了我一眼。
“去吧,”我轻声说,“我可以的。”
他离开后,沈夫人示意我跟她走到一旁的休息区。
“我直说了,梁先生,”她优雅地坐下,“我知道你和我儿子的关系。”
我紧张地等待她的下文。
“我不反对。”她的话出乎我的意料,“事实上,我认为这对柏自有好处。”
我困惑地看着她。
“柏自太固执,拒绝接受家族的责任。他需要有人让他明白,生活不是非黑即白的选择题。”她啜了一口香槟,“你似乎让他软化了一些。”
“我不想改变他,”我说,“我爱他就是因为他本来的样子。”
沈夫人凝视我片刻,忽然问:“你知道为什么他选择数学吗?”
我摇摇头。
“因为数学不会背叛他。”她的声音有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伤感,“数字和公式永远忠诚,不会像他父母那样,总是让他失望。”
这时,一位穿着更加正式的中年男子走过来,他的面容与沈柏自更加相似,气场强大,不怒自威。
“这就是那个男孩?”他直接问沈夫人,甚至没有看我一眼。
“是的,亲爱的。”沈夫人起身,“梁抱一,这是我丈夫,沈明远。”
沈先生终于将目光投向我,那双眼睛和沈柏自极其相似,却冷得像冰。
“我调查过你,”他直言不讳,“和你父亲有过交流。他似乎不太赞成你和我儿子的关系。”
我鼓起勇气,“那是他的看法,不是我的。”
沈先生微微眯起眼睛,“柏自告诉你我们的家规了吗?沈家的人从不隐藏自己的身份,也从不为自己的选择道歉。”
“他不需要告诉我,”我说,“他就是这么做的。”
沈先生沉默了片刻,忽然向远处招手。
我转头,看见沈柏自正向我们走来。他身边跟着一位银发老妇人,穿着中式旗袍,拄着雕花手杖,气质非凡。
“祖母。”沈柏自向她介绍我,“这是抱一。”
老妇人用锐利的目光打量我,然后出乎意料地笑了,“所以这就是让你拒绝安德森家千金的小伙子?”
沈柏自耳根微红,“祖母...”
老妇人拍拍他的手,然后转向我,“孩子,告诉我,你喜欢柏自什么?”
全场安静下来,周围几位宾客看似不在意,实则都在侧耳倾听。
我深吸一口气,直视她的眼睛,“我喜欢他不需要我是谁,只关心我成为谁。”
老妇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赞许。
她转向沈先生,“明远,这孩子比你当年有胆量。”
沈先生的表情复杂,但没有反驳。
晚宴结束后,沈柏自带我来到别墅的屋顶花园。
西湖的夜景在眼前铺开,美得令人窒息。
“对不起,”他说,“我没料到他们会那样直接。”
“没关系,”我靠在他肩上,“至少他们没有反对我们。”
他轻笑一声,“那是因为他们看到了价值。”
“什么价值?”
“联姻的价值。”
他的声音带着讽刺,“梁氏集团独子,这个身份在他们眼中比‘梁抱一’有价值得多。”
我转过身面对他,“那你呢?你是因为我是谁才喜欢我的吗?”
月光下,他的目光柔软下来,“抱一,当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只是个身无分文的高中生。如果我在意你是谁,根本不会让你靠近。”
我想起我们初遇的那天,雨中的咖啡馆,那个收留我的陌生人。那时的他的确不知道我的家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