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国的航班上,我一直靠在沈柏自的肩上,半梦半醒间感受着他平稳的呼吸和温暖的体温。
十多个小时的飞行仿佛一瞬,直到飞机轮子触地的震动将我惊醒。
“到家了。”沈柏自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地卷着我的一缕头发。
我抬头看他,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有着我从未见过的柔软。这一刻,我觉得所有的等待和忐忑都值得。
然而这份宁静在取行李处就被打破了。
我刚开机,手机就涌进来数十条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提醒,几乎全部来自父亲。
“抱一,回国立刻联系我。”最新的一条写道,发送时间是两小时前。
我心里一沉,隐约感到不安。
沈柏自注意到我的表情,“怎么了?”
“我爸,”我勉强笑了笑,“可能只是担心航班安全。”
但我知道不是。
父亲从不这样连环呼叫,除非有极其重要的事。
走出接机口,我意外地看到了父亲的身影——他站在人群中,面色凝重,身旁站着两个穿西装的男人,显然是保镖。
“抱一。”父亲走上前,完全无视了站在我身边的沈柏自和抱诚。
“爸?你怎么来了?”我惊讶地问。
父亲从不亲自来接机,更别说这么大阵仗。
“回家再说。”他简短地说,示意保镖接过我们的行李。
我转向沈柏自,“那我先...”
“梁先生,”沈柏自突然开口,向父亲微微颔首,“我是沈柏自。”
父亲这才正眼看他,目光冷峻,“我知道你是谁。”
他的语气让我不寒而栗。
回城的车上,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父亲一言不发,抱诚紧张地玩着手指,我则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里七上八下。
到家后,母亲迎上来,眼睛红肿,显然刚哭过。
“妈?”我担忧地看着她。
她勉强笑了笑,“回来就好,先去休息吧,飞了这么久一定累了。”
但父亲打断了她,“不,现在就说清楚。”
他转向我,“抱一,你和那个沈柏自是什么关系?”
我的心猛地一跳,“他是我朋友,你知道的。”
“只是朋友?”
父亲的眼神锐利如刀,“为什么你们在机场举止亲密?为什么他陪你去了瑞士?为什么你这半年几乎每周都和他视频通话?”
我愣住了。
父亲怎么会知道这些?
我看向抱诚,他慌忙摇头,表示不是他说的。
“你调查我?”我不敢置信地问。
“我是你父亲,有责任了解你的交往圈子。”
父亲的声音冷硬,“特别是当这个圈子可能将你引向错误道路时。”
“错误道路?”我感到一阵愤怒,“沈柏自是我遇到过最好的人!他帮了我和抱诚那么多,你明明知道的!”
“我知道的是,一个二十一岁的男人不应该对一个十七岁的高中生产生不正当的兴趣。”
父亲的话像一记重锤砸在我心上。
“不是这样的!”我激动地反驳,“我们是在我上大学后才...”
“才什么?”父亲逼问,“才发展出超越友谊的关系?”
我语塞了,脸涨得通红。
母亲在一旁低声啜泣。
“抱一,你还小,不懂什么是真正的感情。”
父亲的语气稍微缓和,“这个沈柏自,我调查过他。家境普通,靠着奖学金读完书,现在看起来是优秀,但他接近你的动机值得怀疑。”
“你胡说!”我气得浑身发抖,“他根本不知道我们家的情况!我最初认识他的时候身无分文,是他收留了我!”
“那正是他高明之处!”
父亲提高声音,“放长线钓大鱼!现在他不是就要靠你回国找工作了吗?”
我震惊于父亲的偏执和恶意,“你怎么能这么说?他拿到了瑞士顶尖学府的博士offer,是为了我才决定回国的!”
“那就更证明我的猜测没错!”父亲冷笑,“杭州的教职?我已经打听过了,他申请的职位年薪不过二十万,连你一个月零花钱都不如。这不是很明显吗?”
我感到一阵恶心。
父亲用他那套商业世界的理论逻辑来解读我和沈柏自的关系,玷污了所有美好的回忆。
“我不想再谈了。”我转身想走。
“站住!”父亲喝道,“从今天起,你不准再见他,不准联系他。我已经帮你联系了美国的大学,下学期就转学过去。”
我愣住了,“什么?不!我绝不会转学!”
“由不得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