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南京的生活比想象中艰难。
虽然竞赛抄袭的指控已经被撤销,但校园里的窃窃私语并未完全停止。
有人在我走过时故意压低声音,有人在我背后指指点点。
顾浩转学了,但他的朋友们仍然用各种方式表达着不满。
家里,情况更加复杂。
抱诚——我同父异母的弟弟——已经正式入住。
他比我小一岁,性格怯懦而敏感,总是低着头,像只受惊的小鸟。
母亲虽然接受了这个现实,但眼中的悲伤无法掩饰。
父亲则试图扮演和谐家庭的缔造者,每周组织一次“家庭活动”,每次都尴尬得令人窒息。
我开始理解沈柏自说的“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但有时候,我真想再次买张车票逃回杭州,逃回那个狭小却温暖的公寓。
高三开学后,学业压力如山崩般压来。
我选择了理科,部分是因为沈柏自的影响——他让我发现数学中有一种冷静而精确的美。
每当解不出一道难题时,我就会想起他教我的方法:分解问题,一步步解决。
九月的一个雨夜,我对着一道物理题苦思冥想两小时无果后,终于忍不住给沈柏自发了消息:“在吗?”
几乎是立刻,他回复了:“说。”
我拍下题目发过去。
五分钟后,他回过来一张写满公式和解题思路的图片,附言:“先自己看,不懂再问。”
我盯着那张图片看了十分钟,突然豁然开朗。
不只是对这道题,而是对整个知识点的理解。
我兴奋地回复:“懂了!谢谢!”
“下次先自己思考半小时再问。”他回道,附带一个看似严厉实则关切的表情。
从那以后,我们形成了一种奇怪的远程辅导关系。
我每周会问他几道题,他总是能精准地指出我的思维盲点。
有时候我们会视频通话,他背后的巴黎公寓小而整洁,书架上堆满了法文书和数学专著。
“法国生活怎么样?”有一次我问。
“咖啡比杭州贵,”他淡淡地说,“但面包不错。”
我笑了,“交到法国女朋友了吗?”
他挑眉,“作业太少了?还有空八卦?”
但我注意到他没有直接否认。
十月,学校举办秋季运动会。
我被迫参加1500米长跑,在最后一圈喘得像条濒死的鱼。
冲过终点线时,我几乎瘫倒在地,却被同班同学接住——这是几个月来第一次有人主动向我伸出援手。
“没想到你能跑完全程,”体育委员拍拍我的肩,“还以为大少爷吃不了苦呢。”
我喘着气,说不出话,但心里有一丝暖流经过。
那天晚上,我兴奋地告诉沈柏自这件事。
他听完后说:“人们往往通过小事重新认识一个人。”
“你好像在说哲理。”我调侃道。
“数学也是哲学的一种。”他一本正经。
随着时间推移,校园里的谣言渐渐平息。或许是因为我不再对此反应过度,或许是因为大家有了新的关注点。
我开始专注于学习,成绩稳步提升。父亲对此非常满意,增加了我的零花钱,但我把它们存起来,想着或许有一天能再去杭州。
甚至与抱诚的关系也有所缓和。
我发现他其实很聪明,尤其在计算机方面。
有一次我无意中看到他在编写一个小游戏,角色设计精巧,代码简洁高效。
“你自己写的?”我惊讶地问。
他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合上笔记本电脑,“随便玩玩...”
“很厉害,”我真诚地说,“比我强多了。”
抱诚惊讶地抬头看我,眼中有一丝光亮闪过。
从那以后,我们偶尔会讨论编程问题。我发现我们有很多共同话题,尤其是都对父亲抱有复杂的情感。
母亲注意到了这种变化,某天晚饭后悄悄对我说:“你变得成熟了,抱一。”
“是吗?”我搅拌着咖啡。
“在杭州的那段时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她小心翼翼地问。
我停顿了一下,“只是自己想通了一些事情。”
我没有提及沈柏自。
他是我独有的秘密,我不想与任何人分享。
十一月底,沈柏自告诉我他圣诞节不回国。
“机票太贵,而且有个研究项目要做。”
我失望极了,但假装理解,“那等你暑假回来?”
“也许。”他的回复简短模糊。
高三上学期的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