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喜欢他吧?
末考试,我出人意料地考了全省第五名——对于曾经徘徊在二十名左右的我来说,这是巨大进步。

    班主任特别表扬了我的进步,几个以前避我唯恐不及的同学也开始问我问题。

    放假前一天,顾浩的一个朋友找到我,支支吾吾地道歉:“那时候跟着起哄,对不起。”

    我点点头,没多说什么,但内心波涛汹涌。

    晚上我迫不及待地想告诉沈柏自这个消息,但算到时差,巴黎是凌晨三点,只好作罢。

    圣诞前夕,家里装饰了圣诞树。

    抱诚偷偷告诉我,这是他第一次过圣诞节。

    “我妈从来不过这种洋节。”他说,语气中没有悲伤,只是陈述事实。

    “那你喜欢吗?”我问。

    他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像电影里一样。”

    父亲看到我们交谈,露出欣慰的笑容。

    那一刻我突然想到,或许父亲不是不爱我们,只是不知道如何表达,如何平衡过去的错误与现在的家庭。

    虽然这并不能解释他翻下的错误。

    除夕夜,全家一起看春节晚会。

    当零点钟声敲响时,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沈柏自的消息:“新年快乐。高考加油。”

    简单六个字,却让我心跳加速。

    我走到阳台,拨通了他的电话。

    “还没睡?”他接起来,背景安静。

    “新年快乐。”我说,声音有些颤抖。

    “你喝酒了?”他敏锐地问。

    “一点点,”我承认,“和家人喝了一点红酒。”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听着彼此的呼吸声。

    “巴黎下雪了。”他突然说。

    “南京也是。”我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

    “冷就多穿点,别感冒。”

    “你也是。”

    又一阵沉默。

    我想告诉他很多事:我成绩进步了,和同学关系改善了,甚至和抱诚成了某种意义上的朋友。

    但最后我只说:“谢谢你,沈柏自。”

    “谢什么?”

    “一切。”我说。

    电话那头传来轻轻的叹息,“快回去陪家人吧。高三下学期加油。”

    挂了电话,我在阳台上又站了一会儿,让冷风冷却发烫的脸颊。

    回到客厅时,抱诚看着我,突然说:“哥,你笑了。”

    我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确实是在上扬。

    高三下学期在紧张的氛围中开始。

    黑板右侧开始倒计时:“距高考还有XXX天”。

    每个人桌上都堆满了参考书和试卷,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和风油精的味道。

    我决定报考杭州的大学,最好是浙大。

    这个决定我没有告诉任何人,甚至没有告诉沈柏自。

    我想给他一个惊喜,如果我能考上的话。

    三月的一天,父亲突然找我谈话:“抱一,你对未来有什么规划?”

    我谨慎地回答:“想读计算机或数学相关专业。”

    父亲点头,“考虑过出国吗?美国或者英国?我可以安排。”

    我立刻摇头,“我想在国内读本科。”

    父亲似乎有些失望,但没有坚持,“你自己决定吧。不过...”

    他停顿了一下,“无论你去哪里,抱诚都会跟着去同一个城市。”

    我惊讶地抬头。

    “他还小,需要照顾,”父亲语气平静,“你们是兄弟,应该互相照应。”

    我第一次没有对此感到愤怒,而是思考这个安排的合理性。

    抱诚确实缺乏独立生活的能力,而且他似乎很依赖我。

    那天晚上,我问抱诚:“你想学什么专业?”

    “计算机,”他毫不犹豫,“游戏设计。”

    “想去哪个城市?”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我,“你去哪里?”

    我突然明白了父亲的用意——他希望我能照顾这个弟弟,也希望我们能建立真正的兄弟情谊。

    “杭州不错,”我假装随意地说,“浙大的计算机很强。”

    抱诚眼睛一亮,“我真的可以和你去同一个城市吗?”

    我点点头,“如果你考上。”

    他兴奋地几乎跳起来,“我会努力的!我可以问你题目吗?”

    于是我开始给抱诚辅导功课。

    出乎意料的是,他其实很聪明,尤其是数学和计算机方面一点就通。

    我们之间的关系在共同学习中悄然改变,从尴尬的同父异母兄弟变成了某种朋友兼师生。

    四月,沈柏自突然告诉我,他决定在法国多留一年,直接读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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