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阿芙琳刻意打碎了塞巴斯蒂安的一个昂贵花瓶,并在晚餐时沉默以对,拒绝与他有任何眼神交流。她能感觉到他冰冷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带着审视和不悦。
“看来你需要一些时间独处,来思考你的态度,露西尔。”
他最后说道,语气平静却隐含威胁。果然,他比平时更早地离开了公寓,前往总部,显然打算用冷处理来“教训”她。
确认他离开后,她走到窗边,拉起一角窗帘。楼下,“铁匠”伪装成电工,提着工具箱,正被哨兵拦下询问。阿芙琳深吸一口气,按照计划走下楼。
“怎么回事?”
她故作不悦地问哨兵。
“小姐,这位先生说是您的亲戚,有急事……”
“表哥?”
阿芙琳打断他,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惊讶和慌乱,她看向“铁匠”。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家里出什么事了?”她刻意压低了声音,显得难以启齿。
“铁匠”配合地露出焦急又窘迫的神情:“是姑母的事……很紧急,必须私下跟你说。”
阿芙琳转向哨兵,语气带着恳求,又有点强硬。
“听着,这关乎家族名誉,不能让施密特少校知道。就一会儿,在我们公寓里谈完他就走。请你……通融一下?”
她递过一个暗示性的眼神。
哨兵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铁匠”朴素的工装和阿芙琳焦急的脸,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简单登记后放行。盖世太保军官的“家丑”,他们确实不想多管。
一进入公寓,“铁匠”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他迅速打开工具箱,拿出设备。阿芙琳则直接将他引向书房。
“就是那个。”
“铁匠”指着墙角的嵌入式保险柜,型号与“教授”推测的一致。他立刻开始工作,用听诊器贴着锁盘,仔细聆听细微的齿轮声,同时示意阿芙琳负责警戒和传递工具。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寂静中只能听到“铁匠”极轻的操作声和两人压抑的呼吸。阿芙琳紧盯着走廊和窗户,耳朵捕捉着楼下的任何异常动静。她的思维高速运转,模拟着各种突发状况的应对方案。
“开了。”
“铁匠”低声道,轻轻拉开厚重的柜门。
里面是整齐排列的文件夹和几本密码本。“铁匠”迅速开始用微型相机拍照。阿芙琳的目光则被一份醒目的、标注为“即将执行——逮捕行动”的逮捕名单吸引。她飞快地翻阅,心脏骤停——上面赫然有亚历山大和艾琳的化名和住址!行动时间就在明晚!
“铁匠”还在专注地拍摄其他文件。来不及了!阿芙琳当机立断,她迅速从旁边书桌上拿过一支铅笔和一张便签纸(塞巴斯蒂安用来记录电话留言的),将名单上关键的几行信息——姓名、地址、行动时间——飞快地临摹下来。铅笔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微响,每一个字母都精准而清晰。她没有试图拿走原件,那太危险,抄录是最快、最不留痕迹的方式。
“你在做什么?”
“铁匠”拍完照,注意到她的动作,低声问道。
“紧急情况,必须警告他们。”
阿芙琳将抄录好的纸条迅速折好塞进内衣口袋,同时将便签纸原样放回,铅笔摆回原位,抹去一切痕迹。
“铁匠”没有多说,快速清理现场,关闭保险柜,将所有设备收回工具箱。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书房时,楼下突然传来汽车引擎声!
阿芙琳冲到窗边一角,心脏几乎跳出喉咙——是塞巴斯蒂安的车!他提前回来了!
“他从后面走!”
阿芙琳瞬间冷静下来,指着厨房连接的后门服务通道,那是佣人使用的入口,通常无人看守。“铁匠”毫不犹豫,提起工具箱迅速隐入厨房。
同时,前门传来了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阿芙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脸上的紧张褪去,换上余怒未消又带着点无所适从的表情。她快步走到客厅,随手拿起一本之前搁在沙发上的书,在门打开的瞬间,她正“专注”地阅读着,仿佛从未离开过。
塞巴斯蒂安走了进来,脱下大衣,目光扫过整个客厅,最后落在她身上。
“你还在生气?”
他走近,语气听不出情绪。
阿芙琳抬起眼,合上书,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疏离。
“我只是在看书。”
塞巴斯蒂安审视着她,似乎在判断她话语的真实性。他的视线缓缓扫过客厅,掠过紧闭的书房门,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也许是他多心了,她只是还在为白天的事情闹脾气。
他没有再追问,转而走向酒柜。
阿芙琳保持着坐姿,后背却已被冷汗浸湿。内衣口袋里那张薄薄的纸条,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紧贴着她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