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需要谈谈,蒂瑟朗小姐——或者,这根本不是你的名字。”
他压低声音,身体挡住他人的视线,语气紧迫。
“你绝对不是瑞士人。你的口音在元音上有细微的破绽,是巴黎西郊的口音,我研究过方言学。”
阿芙琳的心咚咚跳个不停,手中的书差点滑落。她强自镇定。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我明白!”
亚历山大打断她。
“我和……一些有共同理想的人有联系。我们监视施密特很久了。你是两个月前突然出现在他公寓里的,之前没有任何记录。一个盖世太保少校的被监护人?”
他冷笑。
“告诉我真相。你是谁?是他强迫你的,对吗?你是法国人!”
她感到一阵眩晕,有些站不稳。几个月来的恐惧、孤独、屈辱,以及失去一切的痛苦,在这一刻决堤。她飞快地扫视四周,确认无人,尤其是没有那双蓝色的眼睛在暗处注视。
塞巴斯蒂安今天上午被紧急召去见柏林来的上级,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她的嘴唇颤抖着,声音压得极低,像濒死的喘息。
“德·维利耶……阿芙琳·德·维利耶。”
说出真名的瞬间,她感到一种痛苦的解脱。
“我的家人……父母和弟弟,因为藏匿犹太人,被他们在协和广场,绞死了。”
她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
“我本该被送进奥斯维辛,是他……塞巴斯蒂安·施密特,他把我从监狱里带出来,关在这里,给了我这个假身份……”
她指了指自己,指代着“露西尔”这个空壳。
亚历山大的眼神从锐利变成了深深的震惊与怜悯。
“上帝啊……”
他喃喃道。
“帮我。”
阿芙琳抓住他的袖子,指尖因用力而发白,蓝灰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恳求。
“求求你,亚历山大,帮我离开他!我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像个幽灵一样活着!”
亚历山大迅速镇定下来,他重重点头。
“我们会帮你。但你需要耐心,要非常小心。施密特是个极其危险的人物,任何轻举妄动都会让我们全部送命。”他
快速塞给她一张新的纸条,上面只有一个时间和地点。
“记住这个,然后毁掉。下次会面,我们会初步讨论计划。现在,恢复正常,别让任何人看出异常。”
就在这时,图书馆门口传来一阵熟悉的、沉稳的皮靴脚步声。
阿芙琳脸色骤变,猛地抽回手,迅速退开一步,低下头假装翻阅书本。
亚历山大也立刻恢复了平常的姿态,随手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大声说道。
“……所以我认为这个版本的注释确实更权威些。谢谢你的建议,蒂瑟朗小姐。”
塞巴斯蒂安的身影出现在书架尽头。他今天似乎心情不错,但他的目光如同精准的探针,在亚历山大和阿芙琳之间扫过。
“在讨论学术?”
他信步走来,停在阿芙琳身边,手臂自然地揽住她的腰。他看向亚历山大,眼神温和却带着深藏的审视。
亚历山大努力维持着镇定。
“是的,少校先生。在请教蒂瑟朗小姐一些关于中世纪文献的问题。”
“嗯。是吗。”
塞巴斯蒂安淡淡应道,手指在阿芙琳腰间轻轻摩挲了一下。
“但现在是晚餐时间了,露西尔该回家了。”
他低头看向阿芙琳,语气亲昵
“我们走吧?”
阿芙琳不敢看亚历山大,只能顺从地被塞巴斯蒂安带着离开。走出图书馆的那一刻,她感到亚历山大注视着她的背影,那目光沉重而充满承诺。她将那张写着希望的纸条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攥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按照纸条上的时间,阿芙琳绕了几条小巷,确认无人跟踪后,推开了那家名为“风絮”的咖啡馆的木门。铃铛轻响,室内光线昏暗,弥漫着咖啡豆和旧木头的醇厚气息。吧台后,一个系着围裙、眼神精明的中年男人正在擦拭杯子。
“日安,小姐。”
“日安。听说这里的阿尔及利亚咖啡豆很不错。”
“抱歉,最后一包刚用完。倒是锡兰红茶还有存货,如果您不介意。”
“我更喜欢大吉岭的味道。”
暗号对上。老板点点头,用眼神示意后方。
“请跟我来。”
阿芙琳跟着他穿过狭窄的走廊,来到储藏室。老板移开一个装满麻袋的货架,露出后面一扇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