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的铁门。他敲了三短一长,门从里面打开。
狭小的地下室里,煤油灯摇曳着光芒。亚历山大和另外三个人等在那里——一个面容坚毅的中年男人(代号“铁匠”),一个眼神锐利、正在检查无线电设备的年轻女人(“夜莺”),还有一个身材瘦削、正在看地图的老者(“教授”)。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阿芙琳身上,带着审视和警惕。
“蒂瑟朗小姐,或者说,德·维利耶小姐。”
亚历山大上前一步。
阿芙琳没有流露出任何怯懦或紧张,蓝灰色的眼睛冷静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快速评估。
“叫我阿芙琳。时间有限,直接说明你们的计划,以及我需要做什么。”
“铁匠”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她的直接和镇定。
“施密特是盖世太保在巴黎行动部门的关键人物之一,负责审讯和‘清除’工作。我们需要他保险柜里的文件——逮捕名单、潜伏特工信息、转运计划。这些能挽救很多人的生命,也能打击他们的情报网。”
“保险柜在他书房,有密码和警报。”
阿芙琳陈述道。
“我观察过,他每周三晚上通常会去总部开会,那是机会。但我无法破解密码和警报。”
“我们有设备,”
“夜莺”开口,声音和她操作电台的动作一样干净利落。“
但需要有人把我们的人带进去,并确保在那段时间内他不会突然返回。”
阿芙琳沉默片刻,大脑飞速运转,整合着几个月来观察到的所有关于塞巴斯蒂安的信息——他的习惯、他的戒备心、他书房的细节。
“有两个主要风险,”
她分析道。
“第一,公寓楼下的哨兵。他们认识我,但不会轻易放陌生人进入。需要合理的借口。第二,塞巴斯蒂安本人。他多疑,且行事难以预测。单纯的周三晚上并不绝对安全。”
“教授”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趣。
“你的建议?”
“利用他的自负。”。
“他喜欢感觉掌控一切,尤其是我。我会在周三白天故意表现出一些‘反抗’的迹象——比如,拒绝他安排的某件事。这会吸引他的注意力,让他更倾向于在晚上‘处理’我这个问题,从而确保他会去总部,甚至可能会待得更晚,为了给我一个‘教训’。”
地下室陷入短暂的沉默。她的冷静和近乎冷酷的策略让人侧目。
“至于带人进去。”
她继续道。
“可以说是我在瑞士的‘表哥’突然到访,有紧急家庭事务。哨兵知道我的‘背景’,这个借口合理。我会坚持只能在公寓里谈,并且因为‘家庭丑闻’不想让塞巴斯蒂安知道,要求保密。哨兵为了避免卷入军官的‘家事’,大概率会通融,只做简单登记。”
亚历山大看着她,既有钦佩也有寒意。
“阿芙琳,这很危险。如果被他察觉……”
“我每一天都活在危险中,亚历山大先生。”
阿芙琳打断他。
“我的家人已经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我现在活着的唯一意义,就是让刽子手们付出代价。情感用事毫无益处,精确的计划和冷静的执行才是关键。”
她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只有纯粹的理性和坚定的意志。
她看向“铁匠”。
“如果计划可行,我需要你们设备的详细参数,以及保险柜可能型号的应对方案。我必须熟悉每一个环节,才能应对突发状况。”
“铁匠”与“教授”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缓缓点头。
“好,德·维利耶小姐,你和我们想象的不同。我们会为你提供必要的训练和信息。”
煤油灯下,阿芙琳的脸庞一半在光明,一半在阴影。恐惧被她转化为燃料,仇恨被她锻造成武器。她从来不是塞巴斯蒂安眼中那个需要“怜悯”的十九岁女孩,她知道自己在走钢丝,但这一次,主动权必须掌握在自己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