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大娘一脸错愕,又是发誓又是赌咒,说她真不知道,男家也没说呀。
刘慧婷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进来就把庄妆拉走,她这场相亲以闹剧终结。
掐着饭点,庄妆舅妈柳眉带着儿子刘耀才到。
红漆大方桌搬了出来,刚落座,柳眉就唉声叹气,又提起庄妆的舅舅,年前喝醉酒闹事被拘留了,现在还没放出来。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宽慰着。
饭桌上,不知道谁又提起庄妆相亲的事,刘慧婷太阳穴突突直跳,“挑挑挑!这下好了,剩下了吧,离了婚的,带孩子的都来了,看你还挑不挑!”
毕竟是大过年的午饭,庄敏珍打着圆场:“是那蔡大娘没打听清楚就领人,人家瞒了的,这不能怪小妆。”说着给庄妆碗里夹了一块红烧鱼块。
刘慧婷更不满意了,“都是好人,就我是坏人是吧,我辛辛苦苦,忙里忙外,我还是坏人了,是吧。”说着就抹起眼泪。
庄敏珍两口子有点尴尬解释:“嫂子,我不是那个意思。”
庄卫安敲了敲碗,“你差不多得了,这大过年的,一大桌子人,你给谁撒气呢。”
庄妆几个小辈的把头都埋得低低的,谁也不敢说话。
刘慧婷抽纸巾擤了一把鼻涕起身,“还有个汤,我去端过去。”出了堂屋。
看刘慧婷出去端汤,柳眉一直朝庄卫安使着眼色,庄卫安脸色难堪,又倒了杯酒去敬大家遮掩住眼底的尴尬。
庄栋和刘耀先丢了筷子说吃饱了,庄妆也停了筷子带姑姑女儿冼星上楼去。
男孩子在庄栋房间打游戏,女孩子在庄妆这里趴在床上玩手机。
“姐,相亲好玩吗?”冼星眼睛明亮,抬头问庄妆。
庄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貌似不能用“好不好玩”来形容。
“等你去相的时候就知道了。”
冼星又发问:“姐,你长这么好看,肯定很多人追,怎么不自己谈,非得回来相亲?”
庄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可能我嘴笨吧。”
***
她们没有手机,庄甜甜像一夜之间消失了。她的近况庄妆只能从奶奶在村口大娘们的嘴里收集到零星片语。
初二上学期,庄新悦的胸脯率先鼓了起来,在庄妆还在穿小背心时,她已跟着她妈妈走进胸衣店铺。
她开始偷她妈妈的化妆品悄悄打扮自己。牛仔短裤配校门口两元精品店里的黑丝袜是庄新悦这个夏天常穿的。
“妆妆,你猜我昨晚晚自习停电去哪了?”
庄新悦翘着腿趴在庄妆床上翻她床头的《公主日志》。
“我去见吴皓了。”
“你们去做什么了?”
“我们去了河边。”庄新悦的眼神迷离,嘴巴上唇釉亮莹莹的,不再往下说。
“妆妆,我不想上学了,我妈不给我办身份证,她怕我跑出去会被山沟沟里的穷小伙三两个糖骗走不回来了,她就白养我了。”
“妆妆,我有这么好骗吗?”
庄妆又想起了下雨天她和奶奶在堂屋檐下摘豆角,奶奶给她说的庄新悦的秘密。她很纠结,她们三个一起发过誓,永远不向对方说谎话,永远没有秘密。
斟酌了很久,庄妆开了口:“新悦,你有没有想过,你不是你爸爸亲生的。”
话一出口,庄妆就后悔了,庄新悦坐了起来,催她再说呀,庄妆说得有些结巴,“我随便说的,你看——你就信了。”
庄新悦表情突然变得生气,“妆妆,你不是会撒谎的人,我们仨说好没有秘密的,我想知道。”
“你一岁时,是你妈妈改嫁带过来的。”
庄新悦又趴了回去,装作没事人一样。
庄妆感觉自己做了天大的错事,无法弥补的错事,她还想尝试挽回,“你爸爸对你比我爸对我还好。”
庄新悦满不在意,“我知道的。”
她越是这样,庄妆越着急,“这也许不是真的。是我乱说的,你就是你爸爸的孩子。”
越找补篓子越大,庄新悦翻过身说:“我得回家了。”
初二下学期,庄妆长高了不少,也开始发育。
她的抽屉里开始有各种白色纸张折成的各种形状的信笺。
庄新悦还和吴皓混在一起,她们经常一起逃课,在辍学的边缘。
下午大课间,初二和初三的几个在学校很有风头的男生在操场上比赛,很多人都去围观。
庄妆坐在教室里没有出去,在抽屉摸索下一节课的课本,打开课本一张蓝白彩色信纸折成的爱心形状映入她眼帘。
她拆开来看,落款处写着:吴皓。
庄妆的心脏砰砰直跳,她将信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