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家人现身了,纷纷起身拱手作揖:
“齐会长!”
“齐老太爷!”
“祖父!”
“父亲!”
种种称谓,齐瀚都一一点头应下,他行至席首冲众人点头致意,一副和蔼可亲之态。
“息孙无状,酒后胡言,还请诸位海涵。”
语落,他郑重其事地看向立在人群中央的齐泓砚。
后者狠狠一颤,祖父素来治家严明。倘若当众责难,岂不是颜面尽失·····
“祖···父,”
他紧张地抿了抿唇,干裂的唇瓣上传来一丝疼痛,方才自己一心反驳齐岱泽,许多话未经考量就脱口而出,草率,实在是草率了!
齐青川护犊心切,生怕今日之言若是被有心之人传出去,齐家的名声倒是其次,若是影响了儿子的仕途可就大事不好了。
他赶忙伏在齐瀚身旁小声告饶:“父亲,砚儿他并非有心冒犯,今日宾客众多,还请父亲不要责怪他。”
齐瀚看了一眼孤零零站在原地的齐颂,这才意外地发觉岱泽正直勾勾的望着自己。
那目光清澈如泉,令他想起了女儿女婿身故后,十三岁的少年齐颂站在两座坟茔前,无助又倔强的少年郎君用这种清澈又热切的目光凝视着自己。
齐颂问他:“祖父,我如今算是孤家寡人了吗?”
他强忍哀伤,一把将少年揽入怀抱:“不,有祖父在你永远不会是孤家寡人。”
往事流转,一晃十余年过去了,如今的自己已然忘记了当初的承诺。
齐瀚忽觉眼眶一阵灼热,他转而慈爱地笑起来:“来人啊,扶三公子回去歇息。
三五个小厮七手八脚地上来搀扶,在席间引起了小小的骚乱。
这一切,齐颂只是淡淡地看着。
末了,他平静地将目光从祖父身上收回来,温热的胸腔内,那颗心却彻底沉入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