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明所以的小芝麻顺势看向博古架上。
那上面原本陈列的都是齐颂钟爱之物,价值连城的文玩古董以及稀罕的西洋器具。
只是自他昏迷后,这畅岚院内的好东西也一个接一个地不见了踪影······
“老话说得果然没错,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张婆子还在打抱不平,小芝麻却不敢接话,只能默默低下了头。
一直到夜色阑珊了,张婆婆才打着哈欠离去。
畅岚院里里外外陷入一片死寂。
拎着碎花小包袱的小芝麻站在原地。
她从小听力就异于常人灵敏,此刻屏息凝神,很快就捕捉到室内那一丝极其孱弱的气息,她的心不禁提到了嗓子眼,躬身凑近架子床:
“二公子?您能听见小奴说话吗?”
榻上的人面色苍白、身形纹丝未动。
她抿了抿唇又道:“小奴名唤小芝麻,是,是外院灶上烧火的丫头,往,往后就由小奴侍候您了······”
小芝麻迟疑片刻,还想再说些什么时,背后忽有一阵凉风吹来,室内的烛火微微一颤。
她下意识打了个寒颤,满脑子都是:偌大的畅岚园就只剩下她与二公子了!!
他气若游丝!万一····不知何时断了气可怎么办??
想到此,她忽而有些害怕,闭上眼睛碎碎念道:
佛祖保佑!佛祖保佑!佛祖保佑!
*
翌日,天麻麻亮,畅岚院里传来细微的走动声,缩在角落里的小芝麻瞬间就惊醒了。
她赶忙走出屋子查看。
只见,消失了几日的碧荷回来了,她手里挎着一个小包袱,应是才从下人房那边走来。
“碧荷姐姐?”
小芝麻揉揉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那厢的碧荷先是一愣,随即诧异地盯着她:“谁让你进院里来的?”
小芝麻只得将昨晚的经过一一道来。
碧荷听罢倒是没什么表情,只莫名地翻了个漂亮的白眼:“既是张婆婆叫你来的,那你就好生侍候二公子吧。”
语落,她抬步就要走,小芝麻连忙拦住:“姐姐这是要去哪啊?”
碧荷一双水嫩柔荑立即护住自己的包袱:“你管的着吗?”
见小芝麻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包袱上,碧荷急忙解释:“你什么意思,怀疑我偷东西?这里头可都是我的私物!”
小芝麻一顿,磕磕巴巴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是那个意思。
可对面的碧荷却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瞪着她:“唉,你叫什么来着?”
小芝麻怯怯道:“姐姐您贵人多忘事,我叫,”
“噢,小芝麻是吧?”碧荷只记得她是烧火的小丫头,一时没想起名字,但瞥见她脸上星星点点的雀斑,忽然就想起来了:“小芝麻,你可别以为进院伺候了就能同我平起平坐。”
碧荷生得白嫩,模样在众多丫鬟当中也算得上出挑,尤其一双丹凤眼婉转动人。
“二公子虽是个万一挑一的好主子,可眼下他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更无力庇护我们这些下人。实话告诉你,自今日起我便要去大公子院里侍候了。”
“啊?”小芝麻惊讶地叹了一声。
碧荷却得意地扭了扭柳腰:“这有什么好惊讶的,大公子要抬我做妾,我自没有拒绝的道理。”
语落,她忽然叮嘱小芝麻:“你呀,机灵着点,二公子昏迷不醒,图谋这个院子的人比比皆是,你若当真是个忠仆就寸步不离的照料着,免得···”
小芝麻心下大惊急忙追问:“免得什么?”
对面的碧荷却不愿意多说:“哎呀,总之你尽心照料就是了,噢,对了,松枝与明月她俩都被三公子留下了。”
看着碧荷别有深意的笑容,小芝麻却是满眼困惑:“三公子不是要迎娶贺家小姐吗?”
碧荷却嫣然一笑:“那又如何?”
语落,她施施然越过小芝麻,挎着自己的包袱潇洒离去。
站在原地的小芝麻却微微蹙起了眉,她不明白碧荷刚才那话是何意?
如今这畅岚院也没剩什么值钱玩意了!
辰时一到,曹大夫果然现身了。
小老头一身粗布长衫,下巴留着一撮银白的山羊胡,拎着药箱踢踏踢踏就进了院子。
“哟?屋里又换人了?”他朝床榻边的小芝麻微微一笑,可待看清了她的面貌后,却又忍不住撇撇嘴:“啧。”
小芝麻原本还想礼貌周全地问声好呢,可这曹大夫这一声“啧”,瞬间打消了她的念头。
“恩,二公子今日的脉象依旧平······”曹大夫一边号脉,一边摇头晃脑地眯起眼睛:“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