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芝麻听他语气不对急忙问道:“二公子他脉象怎么了?”
只见曹大夫眼神微微一转,低头宽慰道:“二公子啊,心气平和方能早日恢复,您卧床数月,什么人情冷暖看不清啊?听到什么都别在意······”
小芝麻顿时眸光一亮:“曹大夫,您的意思是二公子他尚有觉知?”
曹大夫斜眼睨她:“二公子只是昏迷了,又不是死了,他当然有觉知!”语落,曹大夫指了指齐颂的耳朵:“眼睛看不见,耳朵还能听呢!”
语落,曹大夫又扫了一眼屋内,他替二公子诊脉已三月有余,这屋内的种种变化都逃过他的法眼。
“小丫头,二公子虽然昏迷,但不代表他没有神思、没有觉知、你可别想偷奸耍滑啊!”
小芝麻见他居然敲打起自己来,登时也不乐意了,小小的脸上写满了不服:“曹大夫您这是怎么说的?我进屋伺候还不足一日!你凭何见得我就是那偷奸耍滑之辈?”
曹大夫一时语塞,想到之前屋里那几个冒昧的丫鬟们,一开始都忠心耿耿、尽心尽力的服侍。可日子一久,便都露出了本性。怠慢二公子的汤药就算了,后来一个个竟都没了踪影。他再看眼前这张雀麻麻的小脸,想起人不可貌相这句老话,曹大夫不禁缓了缓语调:“罢了,老朽没有恶意,小姑娘你也莫生气!”
说完之后,曹大夫又念在她初来乍到,便好心将煎药、侍疾的注意事项全部重复了一边。
“喏,这个是续命丹丸,你每日喂公子舌下含服,可保他精气不散。”曹大夫说得仔细,小芝麻更是不敢怠慢,一一用心记下。
一刻钟后,曹大夫拎着药箱准备告辞:“对了,你将前些日子我送来的药油找出来,每日替公子按摩手脚,可助他血脉流通,免得久病之后四肢萎缩。”
小芝麻两眼一黑:“药油?什么药油?”
可那曹大夫已然跨出了门槛。
她回到床榻上前盯着二公子,他依旧是那副岿然不动的模样。
“二公子?药油在哪里呀?”她试探地问了一句,果不其然,无人应答。
其实,原本也不指望公子能开口说话,只是里里外外空落落地实在叫人心里发怵,曹大夫一走,她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只能与“熟睡”的二公子搭几句话。
小芝麻委身拉开床柜边那一个个雕花小抽屉,惊叹里面居然空空如也。
床边的立柜里倒是存放着齐颂的换洗衣物,顶柜里是冬日的被寝、夏日的竹席、还有一对儿蚕丝枕头····除此之外并不见旁的物件。
她转而又去外间寻了一圈,看得见的抽屉都拉开了,并没见到像药油的瓶子。
就在一筹莫展之际,她忽而想到了碧荷,碧荷姐姐是最后离开院子的,药油会不会在她房里?
小芝麻蹑手蹑脚进了碧荷的屋子,只见屋里零零落落扔着几件半旧的衣衫,桌上留着半盒胭脂膏,一方手绢······她忍不住感叹,看来碧荷真是去过好日子了,连这些东西都不要了!
小芝麻又往里头找了找,最后在窗柜下的矮格里找到了一个褐红色的瓷瓶,拔开软塞一闻:
“咳咳,这药油未免也太香了吧?”她被呛了一下,一边疑惑一边拿着瓶子往主屋走去。
齐二板板正正躺在床上,任凭身旁人来了、人走了都没有丝毫反应。
小芝麻晃了晃手里的瓷瓶:“二公子,小奴找到药油了,这就打盆温水来替您按摩。”
语落,回应的她的仍是一片沉寂。
好在小丫头并不介意,欢欢喜喜转身去灶上提热水。
就在她离开的空荡,一道湘妃色的倩影自月洞门外缓缓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