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顾不上掌心那钻心刺骨、几乎让她眼前发黑的剧痛,甚至顾不上那随着血液飞速流逝、代表着生命本源的精元可能带来的永久性损伤与道途阻碍。她连忙将不断淌血、微微颤抖的手掌,急切地、带着卑微的祈求,凑到唐棠苍白干裂、毫无血色的唇边,想让那珍贵的、蕴含着救赎与生命力量的血液滴进去,流入她紧闭的喉间。
“棠棠,喝下去,求求你喝下去……喝下去就不会难受了,就好了,一切都会好的……”她小声地、带着近乎绝望的期盼和浓得化不开的哭音,一遍遍地、如同最虔诚的信徒向神明祈祷般哄着、求着,仿佛在祈求上天的一丝垂怜。
然而,唐棠牙关紧闭,秀美的眉头因极致的痛苦而死死锁住,处于深度昏迷与体内冰火双重煎熬的边缘,唇瓣抿得死紧,没有一丝缝隙,根本无法主动吞咽。那带着淡金色光丝、每一滴都珍贵无比的心头血,只是顺着她冰冷苍白的唇角无力地滑落,如同凋零的、带着血色的花瓣,一滴一滴,凄艳而徒劳地染红了她颈侧素色的、沾满尘土与血污的衣襟,留下刺目而令人心碎的痕迹。
颜颜看着那不断浪费的、代表着自己生命本源与未来道途的精血,看着唐棠依旧深陷痛苦、无法解脱的神情,急得几乎要发疯,心如同被放在烧红的铁板上反复煎烤。她看着唐棠那紧闭的、仿佛拒绝一切生机的唇,脑中忽然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很久以前、她尚且年幼懵懂时偶然窥见的画面——有一次,小阿宁重伤垂死、喉关紧闭无法吞咽,师尊便是……
情急之下,救人心切,颜颜也顾不得什么羞涩与矜持了。她抬起自己那不断淌血、伤口狰狞的手掌,看着掌心那触目惊心的裂痕和其中流淌的、带着微弱却灼热金芒的血液,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彻底烧尽,只剩下坚定和纯粹到极致的执念。她仰起头,毫不犹豫地含入一大口那滚烫灼热、带着她血脉本源力量的血液,瞬间,一股如同岩浆奔流般炽热又带着奇异生机的力量在她口中炸开,灼烧着她的口腔黏膜,也灼烧着她摇摇欲坠的意志。
然后,她俯下身,因为失血和过度紧张,脸颊泛起一层虚弱的苍白,但那双熔金般的眼眸却亮得惊人,里面只清晰地倒映着唐棠一个人的影子,再无其他。她轻轻地、带着十二万分的小心与一种近乎神圣的庄重,用未受伤的手,小心翼翼地、极其轻柔地捏开唐棠冰冷僵硬的下颌,低下头,将自己的唇,带着血的灼热、生命的重量与不容拒绝的温柔,轻轻地、却又无比紧密地、严丝合缝地覆上了唐棠那冰冷而干涩的唇瓣。
温热的、带着奇异馥郁香气和磅礴生命精气的血液,通过紧密相贴、不留一丝缝隙的唇齿,被颜颜以一种笨拙却极致温柔、近乎虔诚的方式,如同远古时代圣兽哺育受难的神祇,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极其耐心地渡入了唐棠紧闭的、毫无生气的口中。
昏迷中的唐棠,在一片只有冰与火交织、绝望与痛苦肆虐的混沌噩梦中沉浮,意识模糊破碎,只剩下无尽的寒冷与灼烧感交替折磨。然而,就在她即将被那无边的黑暗与极致痛苦彻底吞噬、意识彻底消散之际,一股温热的、带着难以言喻的安抚力量与勃勃生机、仿佛来自生命源头的暖流,如同撕裂黑暗的第一缕晨曦,蓦地、强势而又温柔地闯入了她干涸痛苦的感知。
那暖流不似任何她曾感受过的药石之力,它带着一种阳光穿透厚重阴霾般的灼热温度,又蕴含着雨后新生森林般的清新生机,霸道地、却又异常温柔地在她冰冷僵滞、混乱冲突如同战场的经脉中化开、流淌、浸润。所过之处,那肆虐狂暴、如同万载玄冰的阴寒之力如同遇到了天生的克星,发出无声的哀鸣,迅速冰消瓦解、节节败退;而那因阴阳逆冲产生的、仿佛能焚尽五脏六腑的燥热与冲突,也被这股中正平和、磅礴无尽的生机缓缓抚平、调和、归于宁静。一股前所未有的、源自生命本源的融融暖意,从她丹田深处悄然升起,如同冰封大地下涌出的第一股春泉,带着希望的暖意,缓缓流遍她的四肢百骸,驱散了那蚀骨的寒冷,也抚平了那焚身的燥热,带来了久违的、令人想要落泪的安宁与舒适。
她紧蹙的、仿佛承载了世间所有痛楚的眉头,终于渐渐、一点点地舒展开来,身体的剧烈颤抖如同被一只温柔的大手抚过,缓缓停了下来,冰冷僵硬得如同玉石的手脚也开始一点点回暖,恢复了柔软的触感和淡淡的温度。
长长的、如同墨色蝶翼栖息般的睫毛,先是轻微地、继而更加剧烈地颤动了几下,仿佛挣扎着要摆脱噩梦的桎梏。唐棠艰难地、仿佛用尽了灵魂深处最后一丝力气,才终于缓缓地、掀开了那沉重如铁闸的眼帘。
视线起初是模糊的,仿佛隔着一层氤氲的、挥之不去的白雾,只能看到一片朦胧的光影和近在咫尺的、模糊而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