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的人安静了许久。
漆黑的小路,除了脚步声、风声和呼吸声之外,好像也只能听见自己胸口心跳震动的声音。
“陈怀渡……”
南琢的声音忽然变得十分虚弱。
陈怀渡蓦地停住脚步,转身就看见南琢捂着被纱布裹住的部位,小声地喊痛。
南琢说话声音越来越小:“我头有点痛,你走慢点,求,求求你了……”
嘴里喊着痛,表情却十分不自然。目光闪烁、脸颊绯红。
陈怀渡眼睛眯了眯。
南琢见他没反应,睫毛颤了两下,继续胡扯:“我都这么可怜了,你就不要提这么多要求了吧…”
陈怀渡一言不发,看得南琢心里发虚。
她就不该听方乐翎说的什么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南琢想。
第一,她哭不出来;第二,她也不是小孩了。
陈怀渡才不会给她什么糖。
南琢深吸了一口气,久违地觉得不自在,刚要找个借口溜溜球。
额头忽然覆上一记冷硬的触感。
是陈怀渡的手。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面前,距离瞬间拉近。
南琢愣怔地仰起头,呼吸都停滞许久。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陈怀渡看着她呆楞的表情,声音里满是懒洋洋的戏谑。
“不是说痛?”陈怀渡戳了戳纱布边缘,“装的?”
“!”
“没,没装。”
南琢瞳孔缩了缩,慌里慌张地后退几步,抬手捂住额头,然后皱起眉毛,一副忍痛不适的样子。
“真的有点痛……”
她说这话时,一只眼睛还在滴溜溜转了圈,在观察陈怀渡的反应。演技拙劣到生怕对方不知道她在装可怜。
“所以呢。痛就去医院,跟我说有什么用。”
“跟你说话可以转移注意力,就不痛了。”
这话真假掺半,不算在说谎。
“我这么有用?”
“是呀。”南琢点点头,文绉绉又稍显矫情的话一瞬间真情流露:“你很有用的,你是我的止痛剂。”
陈怀渡眼珠颤了一下。
她大概不知道自己说的这句话有多么奇怪,奇怪到陈怀渡又有了那种生理不适的感觉。
南琢是不是有病。
说这么恶心又肉麻的话。
陈怀渡觉得自己应该立刻掉头就走,可是对上南琢那双清澈纯净没有任何旖旎情感的眼睛,又像是被施了定身术。
马路上的车飞快驶过,气流在空气中摩擦,声音在安静的环境下很是明显。
陈怀渡抬腿往前走,好像一句话都不想再和她多说。
南琢垂下眼,思考自己是不是又说错了什么话,又想不明白。
陈怀渡站在一辆出租车前喊她,“过来。”
南琢疑惑:“啊?”
“上车。”
“不用,我们家又不顺……”
“带你去医院。”陈怀渡打断她,漆黑的眼垂下,“不是说头痛?”
南琢不肯上,“不,不用了,我忽然又不疼了。”
“上车。”陈怀渡微微一笑,语气玩味,“没人想当什么狗屁止痛剂,我带你去医院治治脑子。”
南琢还是没动,像是精密的机器忽然失灵不运作了。
“怎么。”陈怀渡抬手在车身外侧敲了两下,冷白的指关节搭在黑车上,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去看病还要我哄你么。”
“南琢,你今年几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