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到了徐渭指定好的时辰。
此刻徐府内,灯火闪烁。
一个年约四旬,中等身高,四方脸上满是横肉的男子正立在大厅外,说话的声音粗声粗气:“时辰到了,人来了吗?”
徐府的小厮侍女们都尊称他一声“方总管”。
护卫赶忙上前汇报:“回春堂那边,怕是还没动静。”
方总管轻轻哼了一声,眼神中带有轻蔑:“真是好大的威风,连我徐府的面子都敢驳。”
护卫笑盈盈地说:“其实也不必与她多费口舌,不如就直接让暗卫给……”
可他那抹狠戾总是让人不寒而栗。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杀了。”
“家主要活的。”方总管面色一冷,嗓音里带着几分斥责:“绑也得给我绑来!”
怎料话音才落,就有小厮上前禀报。
“韩少溪来了。”
闻言,方总管脸上很快便露出了错愕的表情,仿佛是见到了从天而降的奇迹,完全无法掩饰内心的狂喜。
他看向护卫的眼神里满是期待与兴奋:“你去,事情办好了家主重重有赏。”
护卫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惊喜道:“是,窦城定不负大总管对我的期望。”
听见他的话,方总管目光中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等窦城走到府外时,雁宁已经站在原地等了有一会儿。
她身侧很快传来一道低低的声音:“韩大夫,请随我来。”
她没说话,静静抬眸,凝望着眼前之人的眉眼,只觉得好生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等他开口说话,雁宁就更加确定,窦城就是今早来回春堂的闹事者。
她压下内心的厌恶,与他交涉:“不知徐夫人是患了什么病?”
窦城意似乎是有所指道:“韩大夫去了就会知道。”
雁宁听出了话中的敷衍,已然起疑,却还是随着领路的护卫,穿过长长的回廊和庭院。
行至半路,虽说窦城在前,雁宁在后,可她终究还是发现了他手上令人不易察觉的动作。
她脑海中蓦地浮现起一个大胆的想法。
那就是逃。
就在雁宁回过神时,却在此时,幽静的庭院里爆发出一阵骚动。
雁宁转头,看到不远处的楼阁忽然浓烟四起,碎屑和残片横飞,顿时火光冲天。
此处动静亦引得窦城去看。
“浮光楼好像走水了。”一旁的小厮惊呼道。
窦城却是从容不迫道:“你们先去帮忙。”
随着急促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现如今便只剩下他们二人。
就在雁宁收回眼神时,窦城手持匕首,如鬼魅般迅速朝着她的方向靠近,手中利刃也随之狠狠劈下。
见此情形,雁宁连忙侧身闪躲,那把匕首擦着她的衣裳划过。
窦城见状,又想刺出一刀,不料雁宁抬腿就是一脚踢在他的手腕上,匕首很快从他手中飞落,掉在不远处的草堆里。
趁着他去愣神的瞬间,雁宁忽然提起裙裾,朝着她也不知是哪儿的方向,迈开了步伐。
夜色中,她迈着沉重的脚步,宛如一头失控的野兽,挣脱了束缚的锁链。
窦城看着那道一路狂奔而去的背影,意识到了什么,眸底闪过一丝始料未及的错愕。
“来人!!!快来人!!!给我拦住韩少溪!!!”
他的嘶吼声响彻天际,如狂风暴雨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仅仅只是片刻的光景,徐府护卫们齐齐奔出,追逐那一道即将消失的身影。
雁宁逃跑,再加上浮光楼无缘无故走水之事,此时的徐府早已经乱作一团。
见方总管交与自己的事情被搞砸,窦城怒极气极,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胸口也剧烈起伏着。
“快搜!那韩少溪定是藏在了徐府的哪个角落里,必然不会凭空消失不见!”
他阴寒的声音自齿间挤出,犀利至极。
一炷香后。
浓重的夜色笼罩着幽深的庭院,四下里一团漆黑。
徐府的一处角落,雁宁正蹲在黑漆漆的假山里。
假山旁就连着一方池塘,池边有亭,奇花异草绕水盛开。
亭下忽然亮起一点灯火,惊破了黑夜。
烛台上的蜡烛悠悠燃烧起来,烛光跃动,四壁被映照得忽明忽暗。
只见几人正将一名衣着华贵的年轻郎君团团围住在亭中。
“翟杜。”随着年轻郎君开口,几人纷纷退至两旁,为他口中唤着的人让出一条道路来。
待他们退开后,雁宁才彻底看清了那名年轻郎君的样貌。
只见年轻郎君姿态闲散地靠在栏杆边上闭目养神,在烛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