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破


    她此时彻底沉下了脸,清亮的嗓音压抑着怒气:“想要过得好,就去陷害别人,就不怕遭天谴吗?”

    听闻此话,穆珺突然毫无预兆地仰头大笑不止,笑时胸膛也随之起伏着,仿佛是听到了这世间最荒谬的笑话。

    他的头稍微向后仰,眉毛轻轻扬起,带着不屑的神情瞥了雁宁一眼,轻轻哼了一声,旋即露出一抹讥讽的笑意:“遭天谴?在这个世道的小人多了去了,这位小娘子霹得过来吗?”

    雁宁已经没有了耐心,直言问道:“我不与你扯这些,当年的翰林医官院夏医师,是不是挡了你们的路?”

    穆珺凝思片刻,低语呢喃着:“夏医师?夏玉泉?”

    他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云淡风轻地说:“或许吧,谁让他挡了公良大人的路,就顺手给杀了。”

    穆珺视人命如草芥,此时仿佛是在说着什么不痛不痒的话,显然对残害无辜之事已然是司空见惯。

    “顺手杀了?”

    骤然间,雁宁的心脏宛若被凌迟,又深又重,直迸溅出一路血珠,是千刀万剐的疼,疼得她喘不过气。

    穆珺的坏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坏得彻底,坏得纯粹。

    雁宁只觉得他无药可救,穆珺的不择手段已经超越了她对一个人的理解,简直是令人发指,完全没有人性。

    她眼眶有些发红,几乎是忍着喉头的酸涩咽了下去,沉声道:“今日的谈话,你若敢对外说漏一个字,我就叫你生不如死,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我的解药呢?”穆珺几乎是小心翼翼地轻声询问。

    雁宁很快恢复了平静,可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她的手却紧紧攥着衣角,苦苦隐忍着。

    静默了一瞬,她旋即扬手将解药抛了出去,就落在穆珺跟前的地上。

    就在穆珺还未来得及高兴时。

    明潇忽然出声提醒道:“门外有人。”

    听闻此言,雁宁很快靠着墙,抽出刀锋,随时准备迎敌。

    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迅速垂眸,掩去一瞬间的隐忍,低声道:“把他打晕。”

    话音才落,穆珺正想做出抵抗,不料很快便被明潇的一个动作给敲晕过去。

    过了一会儿,突然有脚步声响起来,越来越近。

    听声音,好像是只有一个人,雁宁想在那人过来的时候先出招。

    就是现在,她动作迅疾地上前,却被来人一把擒住手腕扯了过去。

    刀掉落在一旁,由于用力过猛,雁宁推着那人一同倒在了草堆之中。

    她撑起身子回神看身下的人,一时间惊地睁大了眼睛。

    危瀛雪看着伏在自己身上的雁宁,眉眼间带着难以琢磨的笑意。

    “怎么会是你……”

    雁宁一时呆呆地盯着危瀛雪在草堆上散开的长发,他一向整齐的衣衫也被她弄的有些狼狈不堪。

    半晌,雁宁此刻脑袋里混乱一片,忘记下一步该做什么动作。

    危瀛雪温朗一笑,抬手替她拂去头顶的一片枯草。

    尽管雁宁脸上戴着面纱,可危瀛雪还是很快就认出了她的身份。

    他的声线清润,低低地飘进雁宁耳中:“没想到韩大夫竟然如此直率可爱,倒是与我想象中的不一样。”

    好丢人,怎么会突然被危瀛雪撞破此事,雁宁面红耳赤,对于难堪的处境想一笑带过,笑出来却很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