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潇忽然意识到什么不对,脸色不由得冷了下来:“不过我怎么听说,二十年前你只是一个不务正业,游手好闲之人,而如今又怎会突然一路飞黄腾达,摇身一变成了都察院经历司的都事。”
此话一出,穆珺的表情变得有些僵硬,面对明潇的质问,他下意识眼神躲闪着,回答的语速也变得极快:“自然是我能力出众,才得到了公良大人的重用。”
“公良大人?”雁宁很快抓住重点。
一听到她提及公良榕这个人,穆珺就立刻意识到自己不小心说露馅了,便连忙闭了嘴。
雁宁若有所思地问道:“你跟了公良榕有几年?”
面对雁宁的提问,他的嘴角微微抽搐着,说话也变得支支吾吾起来:“有……有二十年。”
“这不巧了,你能够如愿进入都察院,也是受了公良榕的提携吧?”雁宁盯着他的脸,悠悠地说。
穆珺眉峰一蹙,只觉得此话荒唐,开口的声音又冷又硬:“这是我一步一步,靠自己走上来的。”
雁宁皮笑肉不笑地搭话:“那还不是公良榕一句话的事儿。”
“你什么意思?”他脸色沉下来,嗓音中压抑着怒气。
明潇却是对穆珺的情况知根知底,忍不住讥讽道:“就凭你?我近日可没少听说,那些百姓是如何抱怨都察院经历司非但不为民办事,竟然还毫无人性从中捞百姓油水。”
穆珺神色紧绷,缓缓转头去看她,嗓音带了几分斥责:“难道都察院里就只有我一人不干净的吗?!”
雁宁眼底染上抹深意,了然开口:“那你就说说这公良大人。”
“公良大人他……”
话说到一半,穆珺忽然截住话头:“等等……”
雁宁看他的目光略带狐疑,眉头不自觉蹙了起来,出声问道:“怎么不继续说下去?”
他眼神微微一凝,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你在套我的话?”
听到这话,她像是忍不住了般,忽然敛颚笑了,眼角弯弯地对上穆珺的眉眼:“我可从未说过公良榕有什么不干净地方,这都是你自己说的。”
“我……”穆珺目光游离,不停吞咽口水,声音也变得有些颤抖。
雁宁面色一冷,明显不想再与他废话下去:“行了,少给我别装蒜,你二十年前都帮公良榕做了什么?”
穆珺嘴唇动了动,眼神中充满了挣扎和无奈:“我帮公良大人做了假账,陷害端木淳贪墨一事。”
“端木淳是谁?”雁宁问他。
他缓缓回道:“端木淳是前治粟内史,掌管着整个大燕的税收和财政,二十年前因贪墨一事而被抄家。”
雁宁语声低沉:“这是公良榕让你做的?”
穆珺不禁低下头,似乎有些羞愧,声若蚊吟:“是,端木淳贪墨一事,是我给公良大人的投名状。”
听完他的话,雁宁眼里愠色渐浓,看着眼前人就像在看一团烂肉。
“还有呢?”
穆珺头顶低沉的嗓音突然阴测测地响起,惊得他浑身一哆嗦。
他压下内心的慌乱,佯装云淡风轻地说:“什么还有?就没了呀!从那日之后我就再也没做过伤天害理之事。”
雁宁呼吸凝滞了一瞬,似是忍了又忍,从侧面打听:“二十年前,公良夫人大病一场,是真的病了吗?”
穆珺还在装傻充愣:“这……我哪知道。”
她只觉得此刻所有的精力都被抽干。
“是不是还觉得我这毒不够厉害呀?”雁宁语气平平,听不出起伏:“明潇。”
此言一出,还未等明潇有所动作,穆珺便即刻服软道:“别喂我吃毒,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他那双眼眸里有一闪而过的倔强,最终还是被屈服所占据,变得顺从。
“公良夫人并非是真的生病。”
他似乎有些心虚,怯怯开口:“而是被公良大人下了毒。”
雁宁沉吟半晌,犀利地反问:“他为何要这样做?若是公良榕下的毒,他又怎会唤整个翰林医官院的医师去府上为公良夫人治病?”
穆珺笑了笑,的声音里透着压抑的自嘲:“是人都会有阴暗的一面,见到有利可图就丝毫不顾道义,甚至在利益面前背弃原则,为了自己的仕途青云直上,何人不可舍,何人不能弃!”
雁宁追问道:“公良榕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他阖着眼,轻描淡写地开口:“我只知道他是个背信弃义的小人,至于其他的我一概不知。”
雁宁的眼睛里透出一丝鄙夷,冷冷地哼着笑:“难道你就不是小人了?”
穆珺身体微微后仰,眼神冷漠,用不耐烦的语气回道:“我是又怎样,不过都是为了自己能过得好一些。